第二部 村庄 十 华南茂(第10/10页)
我告诉她,最有可能会是他的秘书接电话。韦斯特灵可能会很忙,我说,她不该抱太大的希望。
“我在中国见到他的时候,他举手投足不像个很忙的大人物。我觉得他是个真正懂得生活的人。”她对自己和自己的重要性很有信心。她终于打通韦斯特灵、一个瑞典的涂料公司全球总裁的电话时,满心以为两人能像平等的朋友一样交谈。当然,恰恰是这种盲目的自信,才能让春明走到今天的地位。
我拨通了名片上的号码。正如我所料,对方是应答机,是秘书的声音。我说了春明要我讲的内容。
我代表东莞销售部的伍女士打电话来。2003年底,她在东莞一次公司大会上碰到您。她已经离开了公司,但一直非常仰慕您。
现在她无故被解雇了,公司还欠她提成款未付。她想提交劳动仲裁,但不知道这会对您和您的公司造成什么影响。她希望您能帮她。
韦斯特灵始终没有回电话。
春明没有再回广州提交仲裁。她的前老板提出,要付部分欠款给她,对她来说,这就足够了。她的生活里发生了太多的变化。她决定放弃模具公司,把股份转让给傅贵,让她以后偿还春明的投资款。公司已经有两个固定客户,收支打平了。“我们还没有挣大钱,”春明说。“但是即便我挣到很多钱,也不会满意。挣钱,不代表生活全部的意义。”
她计划着中秋节要回家。在城里住了这么多年之后,春明仍然通过传统节日记录着时间,用这些日子将自己人生的不同阶段划分开来。当她回到东莞之后,会花两年时间学习英语。她对我说,她已经下定了决心。“我想学英语,为了更快乐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