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4/11页)
维罗克夫人对自己的女性魅力很有信心,以非常平静的心情走过会客室,去厨房完成家庭主妇的责任。但她这时听到轻微的敲打声,这声音非常奇怪,令人不解,吸引了维罗克夫人的注意力。随着响声越来越明显,她停下脚步,既好奇又担心。她点着一根火柴,点亮了会客室桌子上的两盏煤气灯中的一盏,这盏灯最初工作不正常,仿佛像受了惊吓似的吹着口哨,过了一会儿才恢复了正常,像一只猫一样舒服地发出轻柔颤动的声音。
维罗克先生与往常的习惯不同,把大衣脱了下来,然后躺在沙发上。他的帽子肯定也脱了下来,扔在了沙发边上。他拖过一把椅子,放在壁炉前,脚已经伸进炉围里。他双手抱头,头低垂到炉火上。他的牙齿猛烈地战栗着,嘎嘎地响个不断,这导致他的整个巨大的身躯都跟着在战栗。维罗克夫人看到这里惊呆了。
“你浑身都湿了。”她说。
“不太湿。”维罗克先生支支吾吾地说,浑身战栗着。他用最大力气压制住了牙齿的战栗。
“我扶你上床吧。”她说道,心里感到非常不安。
“不用。”维罗克先生用带着鼻音的嘶哑声音说道。
他从早晨7点到下午5点一直在外面,这简直就是故意要生重感冒。维罗克夫人看着他弓着的腰。
“你今天去哪里了?”她问道。
“没有去哪儿。”维罗克先生回答,语调很低,鼻音很重。他的态度表明他此时内心很恼火,或者是头很痛。他的回答既不充分,也不坦率,屋里的气氛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中。他用重鼻音道歉,并说:“我去银行了。”
这话引起了维罗克夫人的注意。
“你去了银行!”她冷静地说,“为什么要去银行呢?”
维罗克先生把鼻子靠近壁炉,极不情愿地咕哝道:
“取钱!”
“你什么意思?把所有的钱都取出来?”
“是的,所有的钱。”
维罗克夫人把那块小桌布摆平,从餐桌的抽屉里拿出两把餐刀和两把叉子,接着又突然停下手中的程序说道:
“你取钱干吗?”
“或许马上就要用钱了。”维罗克先生用鼻音含糊地说道,他此时似乎就要露馅了。
“我不理解你说的。”妻子评论道,语气很随便,却在餐桌和橱柜之间突然停下了脚步。
“你应该信任我。”维罗克先生用嘶哑的声音对着壁炉说。
维罗克夫人缓慢地转向橱柜,深思熟虑地说:
“是的,我信任你。”
她继续按程序布置餐具。她摆出两套盘子,放置了面包和黄油,在餐桌和橱柜之间来回走动,既和睦又沉默。她刚拿起果酱,又寻思道:“一天没吃东西了,他一定饿了。”于是她再次回到橱柜前,拿出一块冷牛肉。煤气灯仍然像猫一样在叫唤着,她把牛肉放在煤气灯下。她看了一眼正在烤火的丈夫后,再次走进厨房(下两级台阶)。当她手里拿着一把切肉的刀和叉子返回餐桌后,她才再次说话。
“如果我不信任你,是不会跟你结婚的。”
维罗克先生坐在壁炉上的饰架下,双手抱头,似乎睡着了。温妮沏好茶,低声地叫他:
“阿道夫。”
维罗克先生立即起身,踉跄了几步,坐在了餐桌前。妻子检查了一下切肉刀的刃,放在盘子上,告诉他有冷牛肉。他听了妻子的话仍然无动于衷,下巴低垂在胸前。
“感冒了,要吃饭。”维罗克夫人武断地说。
他抬眼看了看,摇了摇头。他的眼睛里有血丝,脸涨得通红。他的头发被他挠得散乱不堪。他的样子很邋遢,像是一次猛烈的纵欲后遗留下的难受、愤怒、消沉。但维罗克先生不是个放荡的人,他的举止受人尊敬。他的样子可能是感冒发烧所致。他喝了三杯茶,但没有吃饭。维罗克夫人劝他吃饭,他的反应既阴沉又厌倦。维罗克夫人最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