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第5/31页)
“对不起,史蒂文斯先生。嗯,如果您在寻找您的畚箕的话,它就在门厅里。”
“肯顿小姐,我不明白你在讲些什么?”“您用的畚箕,史蒂文斯先生。您把它留在外面了。要不要我给您把它拿进来?”“肯顿小姐,我可一直没用什么畚箕。”
“啊,那好,就请原谅我吧,史蒂文斯先生。我只是想当然地设想您一直在使用畚箕,并把它留在了门厅里。对不起,打扰您了。”
她正离去,然而走到门口时却转过身来说:“哦,史蒂文斯先生。我本想自己把它归还原处的,但是此刻我不得不上楼去。不知您是否会记着做这件事?”“那是当然,肯顿小姐。谢谢你留意到这个。”“别客气,史蒂文斯先生,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听到她的脚步声穿过了门厅,上了那宽大的楼梯,然后我自己才开始向门口走去。透过书房的门口,可以一览无余地观察到从门厅至屋内主要房间的情况。就在那周围空旷而又擦洗得光洁如镜的地板中央,非常刺眼地立着那个肯顿小姐刚才暗指的畚箕。这种情景给我的深刻印象是一个虽说微不足道、但却让人恼怒的差错;那个畚箕确实太引人注目了,不仅从一楼与门厅相连的那五间房门处看是如此,而且从楼梯处和二楼的那几个阳台处看也是如此。我急忙跨过门厅,迅速地将那惹人生气的东西拿起来,以免造成极为不良的影响;我当时想起来,我父亲在大约半小时前曾一直在擦洗门厅。刚开始时,我认为很难将此差错归咎于我父亲。但是我很快提醒自己,类似这种微不足道的疏忽时常都会发生在任何人的头上,而且我的愤怒即刻转向了肯顿小姐,那是因为她居然对这种小事毫无理由地大惊小怪。最多在一个星期之后,我正从厨房来到了后走廊处,这时肯顿小姐从其起居室里走了出来,接着便对我陈述了她显然一直在演练的话;其大意是,尽管她因提醒我留意我的属员所犯的错误而深感不安,然而她和我毕竟要相互配合工作,而且她希望,倘若我发现女雇员们犯了任何错误时,也不妨痛快地像她那样做。她接着又指出,有好几件摆在餐厅里备用的银餐具上显而易见地仍留下了擦洗未净的痕迹。有一把餐叉的叉尖几乎还是黑乎乎的。我对她表示了感谢,她随即退回了她的起居室。当然 ,她毫无必要来提醒我,擦洗银餐具是我父亲承担的主要职责之一,也是他特别引以为自豪的职责。
也非常可能还有一些诸如此类的其他事例,我现在已经忘却了。然而,无论如何,我至今仍不可忘怀的是,在一个阴沉而又细雨蒙蒙的下午,事情达到了某种高潮,当时我正在台球室内悉心地清理达林顿勋爵参加体育比赛所获得的奖杯。这时,肯顿小姐走进来在门口说道:
“史蒂文斯先生,我刚才发现这门外有件东西使我困惑不解。”“那会是什么呢,肯顿小姐?”“放在楼梯平台处的那尊中国陶瓷人像应该与放在这台球室
门外的那尊交换位置,这是勋爵阁下的意愿吗?”
“肯顿小姐,中国陶瓷人像?”“是的,史蒂文斯先生。原来摆在楼梯平台处的那尊中国陶瓷人像,您现在会发现它就摆在了这扇门的外面。”“肯顿小姐,恐怕你有点儿被弄糊涂了。”“史蒂文斯先生,我相信我丝毫也没被弄糊涂。我特别留意使自己对屋内的物品应恰当地放置于何处了如指掌。照我看来,那尊中国陶瓷人像被某人擦亮后放错了位置。史蒂文斯先生,如果您对此有怀疑的话,您不妨可以走出去亲自察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