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第二章(第2/8页)
“你一定要镇静些,福勒先生。”
“接下来他又要做什么呢,韩先生?”
“你是准备帮助我们的吧,福勒先生?”
“他愚笨无知地闯进来,许多人因他的错误而死去。真希望你们的人上次在南定那条河上就将他解决了。这样就不会有很多人白白送命了。”
“我同意你的观点,福勒先生。必须阻止他。我有个建议。”有人在门后面咳嗽,然后大声地争吵起来。他说:“你今晚能邀请他去老磨坊酒家共进晚餐吗?在八点半到九点半之间。”
“这是为了……?”
“我们会在路上跟他谈谈。”韩先生说。
“可能他今晚已经有约了。”
“也许你早一些让他过来找你会更好些……六点半。他那时应该有空:他一定会来的。如果他能和你一起吃晚餐,那么你就带一本书走到窗口,就像想借着光亮读书那样。”
“为什么要在老磨坊酒家?”
“因为它在通往达科的桥旁——我想我们可以找到合适的位置跟他谈话,不受外界干扰。”
“你们要怎么做?”
“这点你不需要知道的,福勒先生。但我向你保证,条件允许的话,我们会尽力采取温和的行动措施。”
韩先生的那些没有露面的朋友在墙壁的另一侧像老鼠一般来回移动。“你会为我们做这件事吗,福勒先生?”
“我不知道,”我说,“我不知道。”
“或早或晚,”韩先生说,我想起特鲁恩上尉在烟馆里所说的话,“一个人必须要选择一个立场。如果他还想保留人性的话。”
2
我在公使馆给派尔留下一张便签,让他过来找我,然后沿着那条街走到大陆酒店喝上一杯。爆炸的残骸已经被清理干净;消防员已经将广场冲洗过一番。我那时一点儿也没有想到时间和地点会变得很重要。我甚至想整晚都坐在这里,不去跟派尔见面。然后我又想到,或许我以警告的方式吓唬派尔一下,告诉他正处于危险之中,让他从此不再活动——不管那是何种危险,所以我喝完啤酒便回到家里,到家之后,我却开始希望派尔不要来赴约。我尝试着去读书,但书架上的书都吸引不了我的注意。也许我应该抽一袋烟,但又没人替我准备那些工具。我极不情愿地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最终,脚步声传来。然后有人敲门。我打开门,发现原来是多明戈斯。
我说:“有什么事情吗,多明戈斯?”
他颇为惊讶地望着我。“有什么事?”他看看表,“我一直都是这个时候过来。有什么电报要发吗?”
“抱歉——我忘记了。没有。”
“不写一篇炸弹事件的后续报道吗?不想发点儿东西回去吗?”
“噢,你替我写一篇吧,多明戈斯。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在现场,也许稍微有点儿震惊。我现在脑子里还很乱,没办法整理成一篇文章。”一只蚊子在我耳边嗡嗡飞,我伸出手去打蚊子,却看见多明戈斯本能地往后一躲。“没事儿的,多明戈斯,我没打着。”他咧开嘴愁眉苦脸地笑了笑。他也说不清自己对待小生命的态度。说到底,他是一个基督徒——一个从尼禄[43]学到将人类的身体变成蜡烛的人。
“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他问道。他不喝酒,不吃肉,不杀生——我很羡慕他心里的这种和善。
“没什么,多明戈斯。今晚就让我自己待着吧。”我从窗口看着他穿过卡提拿街,走到另一侧去。一位三轮车夫将车停在我窗户对面的人行道旁;多明戈斯想叫这辆车,但是车夫摇了摇头。大概他是在等商店里的顾客,因为这里不是停放三轮车的地方。当我看手表时,说也奇怪,我不过是等待了十几分钟。当派尔敲门时,我甚至没有听到他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