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第6/10页)

“真够晚的。我都等了三辆车了。迟到十五分钟啊。”

“对不起,对不起。”

民子再也没有说什么,快步走了起来。

过了铁路道口,正面竖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东京都立M医院。医院占地很大,里面有好几栋灰色的病房大楼。

民子走在前面,弯下腰对着收发室的小窗口说了些什么。

第一天只是参观了一下整个医院的部门。

门诊病人很多。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脑子受到创伤而遭到社会排斥的人。

到了这里,那些陪同病人来的人似乎要比病人还要痛苦。

冬天的太阳还挂在空中,义三就和民子踏上了归途。边走着,义三边想,干脆请民子照看房子一段时间。

这“一段时间”就是义三通过国家考试,能挣钱糊口之前的那段时间。可是,这显然太一厢情愿了。

义三心里对自己的这种想法暗暗自责。可是,又该怎么办呢?他真想领着房子到一个没有人的童话王国里去居住。

民子一字也没有提昨天晚上的事,还有房子的事。

“我坐汽车回去。那样,就不用走路了。”

民子在M车站很随便地与义三道了别。

看来,民子从昨天晚上已从表面上割舍掉了她对义三的那份感情,又恢复了她与义三的朋友关系。

旧照片

管理人的妻子给了两份早餐,可是义三却似乎没有感觉到她的这份好意,慌慌张张地离开了宿舍。

现在,只剩下房子一个人了。她望着这两份早餐,说什么也吃不下去。就算她吃了一点儿,可义三的那份要是不动的话,那管理人的妻子又会怎么想呢。

要是两份饭都吃一点儿,然后就说“两份吃不了”,大概还是可以说得过去吧。

连这些事情都得小心翼翼,这使房子觉得十分的难堪。住在那间简易小房里时,生活多么苦,多么惨,自己也从未为这些事情而提心吊胆。

打开两个碗的盖子,房子喝着义三的、还有自己的那份凉酱汤,不由得要哭起来。

“他昨天晚上和今天早晨都没吃这里的饭。”

房子有些多心了,觉得这可能与自己来了有关。

“栗田,你的快信。”

宿舍管理人的妻子敲了敲门,说。

房子听到“快信”二字,心里不禁一惊。她觉得这信似乎与自己在这儿有关。

拿过来一看,原来是桃子来的明信片。房子心里觉得不应该看,但眼睛却不由得移向了明信片上。

我已平安到家。后天,家里准备将一部分行李托运走。听说他们想请您照料一下我们在东京的住所。我很担心这会妨碍您的考试准备工作。

那位现在如何?请转达问候。盼望着见到您的那一天。

前些日子事情很糟,本月的未能转交给您。待几日后寄去。

桃子

“那位”大概指的就是自己。房子马上就猜到了。未能转交、要寄来的毫无疑问就是钱了。

房子来这儿以前,她一直认为义三早就是个出了师的医生。她一直觉得义三是个没有生活痛苦、学习重负的人。

“这太不应该了。”房子自语道。

今天晚上,义三回来以后,自己要好好和他谈谈,争取还是回店里。就是不回那家店,自己也要到别的地方去工作,去等待。她觉得自己寄身到义三这里,是太轻率了。房子生长在贫苦的家庭,又为弟弟忍受过生活的熬煎。所以,当她听说义三在靠着桃子家的资助学习时,心里产生了巨大的震动。

房子把桃子的明信片放在了义三的桌上,呆呆地坐在那里。

六铺席大小的屋里没有一件房子的东西,也没有任何可以让房子去做的事情。房子只看到了堆在一边的义三的脏袜子。她拿起这些袜子和昨天借来的床单,下楼去洗手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