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第25/26页)

**据说是塔可夫斯基亲自用一根伪装过的线拉着它。

***录音师弗拉基米尔·沙伦详细记述了这部电影如何这样收尾,“由于塔可夫斯基醉心于任何超越现实的东西,一个叫爱德华·纳莫夫(Eduard Naumov)的人不知怎么进了我们的圈子……有一次,纳莫夫给我们看了他拍的一部纪录电影。影片表现的是尼内尔·谢尔盖耶芙娜·库拉吉娜(Ninel Sergeyevna Kulagina)发现她有心灵遥感的能力——她能用意念移动物体。在影片里,库拉吉娜被一群看似科学家的人包围着,坐在一张桌子后面,桌面是透明的——避免任何有关伪造的指责。桌子上有一盏灯,一个调羹,还有些别的东西。库拉吉娜的脸因为用力而阴沉沉的,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灯,而台灯随着她的目光移动。塔可夫斯基认真看完了纳莫夫的电影,还没等结束,他就叫起来:“你看到了吧,这就是《潜行者》的结局!”

她把头靠在桌上,把杯子移动到桌边,一直到还差一厘米就能感受重力坠落的地方。它掉下来。在之前引用的故事里,大江健三郎写道:“其中一只玻璃杯挪到桌边,掉到地板上,碎了。这时你看到杯子后面孩子的脸,现在你可以看得很清楚,她的表情显示正在品味那破坏毁灭的声音。”

只是这只杯子并没有碎。我们没看到它碎,也没听到它碎。实际上,我们听到的是这只杯子没有碎。它落到地上,没有打碎的声音,而是一种坚实的甚至是坚不可摧的碰撞声。关于孩子正在“品味”这破坏的说法——从她的眼神看来,她是在“隐匿某种灾难性的力量”,她甚至可能会成为“反基督者”,“毁灭一切”——只是为一开始的误读或误听做出的进一步的预测。大江健三郎对这个场景的解读与整个电影的架构是完全脱离的。他是否真的让我们相信,潜行者因为他的信仰而受到的奖赏就是女儿不仅仅身有残疾无法行走,还是个恶毒的、摔碎杯子的反基督者。她的心灵遥感能力是一种无法衡量的补偿或安慰。

现在我们可以看到,果酱罐里装的是蛋壳或是残破的蛋,不过到了这最后阶段,我们已经不会为符号或象征意义之类的事所烦扰了。这是一个罐子,里面有个蛋壳,猴子头戴富有秋天气息的金褐色头巾,像靠着枕头一样靠在桌上。不可能准确说清她的眼神、她的表情都代表了什么。她看起来很满足,在知道了自己无害的能力之后甚至有点疲倦。

有火车驶来,窗户嘎嘎作响,罐子和桌子也摇晃着,就像影片开始时,当她和父亲母亲在床上睡觉时,在他去“区”给她带回来一只可爱的小狗之前。火车的震动如此强大,她的头也随着摇来摆去,高声放着贝多芬的《欢乐颂》。噪音逐渐消失,火车离开,只余火车的震动和她的眼睛,她凝视的眼睛,她的脸,她的头,靠在桌上,看着我们在看着她,渐入黑暗。

(1)世纪英国小说家。

(2)奥地利最具争议的作家,文学怪才。

(3)俄罗斯著名诗人,安德鲁·塔可夫斯基的父亲。

(4)俄罗斯导演。

(5)李小龙的功夫片,曾掀起20世纪70年代美国功夫热潮。

(6)一支音乐制作组合。

(7)一种时尚背包,采用回收材料制作,每个背包的花样都独一无二。

(8)原文为德文vergissmeinnicht。

(9)托马斯·哈代认为人的悲剧来自宿命,而非社会原因。此处举哈代为例,是指在人类发展的晚近时期,仍然有像他一样的人,去向神诉苦和抱怨。

(10)化用自电影《三人同舟》(Three Men in a Boat)之名,电影讲述三个男人泛舟旅行的经历。

(11)《最后的莫西干人》中的角色。

(12)一种治疗精神抑郁的药物。

(13)法国南部,以旧石器时代的岩画闻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