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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罗伦说。

“很好?”沙拉揶揄道。

“该死,回忆过去没错啊。”罗伦摇摇头,感觉有点儿蒙,有点儿蠢。

“是这样治病该死吧。”沙拉说。她咯咯笑起来。她笑的时候很迷人。沙拉少女般的咯咯笑会渐渐变成开怀大笑。她一个人就可以为一部情景喜剧录制笑声声带。她的笑声变化多端,特别有感染力,“你没有给我回电话。”

“没有吗?”罗伦不擅长回电话,她对自己这个特点很了解。难道听到留言,想着给你留言的那个人还不够吗?其实她也知道不够。

“对不起。”罗伦也不太擅长道歉,尽管她确实诚心诚意。这也是让沙拉不满的地方。

“我都习惯了。”

“瞧,我这不是来了嘛!我以前也都来了。对不起。”

“我知道你会来的。”沙拉说,“就算你忙得顾不上回电话,也会来的。我还不知道你?总是有什么事,要么就是有什么人。”

“没有什么人。”这是沙拉叫人着恼的地方:她话里话外总是暗示自己被人取而代之了,暗示性比她重要。而罗伦叫人着恼的地方是:总是兜兜绕绕。她想,接着问啊。可是沙拉偏不。她们两个说话总是暗藏机锋。她打探,她回避;她有言外之意,她偏偏避而不答。最近沙拉跟罗伦说话的方式非常直接明了,她使用最简单的语法,非常明确地说出来,就像跟英语不太好的出租车司机或服务员说话那样。

“没有什么人吗?”

“没有什么人。”手腕上的橡皮筋箍得罗伦很不舒服。她总是把橡皮筋套在手腕上,“要是真有什么人,我肯定会告诉你的。”

“我以前确实这么觉得。现在你电话总是打不通的时候,我就会觉得你的注意力放在别的地方了。”

就是这样,沙拉真的很担心。“首先,我永远都不会重色轻友。”罗伦说,“第二,没有人吸引我的注意力。唔,几乎没有人。”罗伦永远都做不到对沙拉保密,至少她心里想让沙拉知道的事做不到。

“啊哈!”沙拉得意扬扬,不过更多的是兴致勃勃。

“什么事都没发生呢。”罗伦说,“我是说,他只不过,好吧,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我的什么人呢。或许他会成为我的什么人。不过这事太复杂了。我们是同事。”

“不是你老板吧,别告诉我是你的老板。”沙拉的声音里既有警告,也有对八卦的好奇。

“我那些老板都是女的。没有男的会到菜谱出版社当老板。他是个临时工。”罗伦低声说,不像在说脏话,倒像在说什么噩耗,比如癌症或者大毁灭。

“这是禁忌吧?”沙拉突然自言自语地说。

“不知道。”罗伦说,“我觉得办公室爱情听上去像20世纪60年代的事。比如亲吻秘书什么的。他看着真不错。”

“那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说实话,我不知道跟临时工上床是不是自寻死路。”罗伦咳嗽起来。

“你真傻,如果他是个临时工,那就意味着这是临时的,不是终身大事。你是个编辑,又不是最高法院的法官。”

“我觉得我得找对时机。”罗伦说。沙拉省去了她头衔里的“助理”,她很高兴,“你知道我有多不善于保守秘密。”

“唔,我可不知道,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对我保守秘密呢。不过,或许你真的不对我说呢,可能你很擅长保密呢?反正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记住谨慎从事。要面无表情,若无其事。说到最高法院,今天晚上就有个最高法院的人。”

“哪个?”

“反正不是好的那头儿的。”

“哦。”罗伦早就知道,在这座屋顶下谈论政治没什么意义。当然,这里的人会谈论政治,但是你只能洗耳恭听。胡克的保守主义非常严重,对持有异议的人,他只会感到困惑。而在这样的谈话中,最叫人恼怒的就是困惑。他是个浑蛋。“就当我什么都没说,什么事都没有。他什么都不是,就是个临时工。”罗伦暂时忘记哪些是真的,哪些是自己想象出来的。她高了,“前两天我有点儿心不在焉。没给你回电话,对不起。我肯定会来的。我以前都来了。我这不在这儿呢。咱们是不是应该下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