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3/5页)

沿峡谷走了大约两英里,山路更陡了。这时太阳被云雾遮住了,银色的雾模糊了前方的景色。山顶上传来隆隆的雷霆和雪崩的声响,气温变冷,随着山势的陡变,气温低得出奇。一阵风挟着雨雪袭来,大家都湿透了,使行程更加困难与不便。有一阵儿连康维都觉得坚持不住了,想停下来歇一会儿。但似乎要不了多久就到这山的顶端了。这时,几个轿夫停下来调整担子。巴纳德和马林森两个苦不堪言,一直落在后面,可藏民却显然急着要赶路,挥手示意余下的路会好走一些。

在做过这番安抚后,他们开始盘起绳子,叫人莫名其妙。“他们刚才的手势是要吊死咱们吧?”巴纳德绝望地调侃道,差点儿叫出来。但那些领路的人很快就让大家明白了他们并无恶意,只是按惯常的登山做法用绳子把大家拴在一起。这几个人看见康维熟练地系上绳索,对他越发佩服了。于是,便答应让他来指挥大家。

这一行人由藏民打头和殿后,康维紧挨着马林森,然后是巴纳德和布林克罗。康维发现这些藏民也愿意让他在他们的头儿睡觉的时候暂时主事。临时当个权威他已经习惯了。如果有了什么难办的事,他能提供的就是信心和命令。当年他是顶尖的登山家,而现在,毫无疑问,丝毫不逊当年。“你可得好好照顾巴纳德呀。”他半开玩笑地对布林克罗小姐说道。而她却绵里藏针地回敬他道:“我尽力吧,可你知道,我以前从来没被人拿绳子绑过。”

下面的一段路虽然偶尔也有难走的地方,但比预想的要好走多了,不会再像之前那么“让人炸肺”了。路是一条沿悬壁上的岩石凿出的Z字形小径,陡耸的岩壁被一片云雾笼罩,显得巍峨而神秘。也许这云雾还仁慈地淹没了下面那地狱般的深渊,不过康维很善于识别高度,而他也总喜欢观察他所处的环境。

山路很窄,仅有两英尺来宽。轿夫们在这样的山路上抬着轿子,甩着大步而行,仿佛睡着觉都能通过似的,令康维等人羡慕不已,而轿上那个人能始终安稳地睡着大觉,也让他格外佩服。这些藏民够可靠,但当小路变宽并下坡的时候他们显得更高兴。这时,藏民中有人唱起歌来,悠扬的山野小调使康维想起马斯纳在为某个西洋芭蕾舞谱写的管弦乐。雨停后,气温回升,山路也更好走了。“看吧,光我们自己肯定是找不到路的。”康维说着,想缓和缓和气氛,可马林森并不觉得他的话令人安慰,确实他已经给吓得够惨的了,现在最糟的路段过去之后,他却觉得更加危险了。“我们会不会迷失太多了?”他尖刻地来了一句。小路继续延伸,急剧地顺山坡而下。康维忽然发现一些火绒草,这是条件将会好转的一个好征兆。可是当他这样宣告之后,马林森反倒更不安了。“上帝啊上帝,康维,你以为你是在阿尔卑斯山散步吧?我只想知道地狱的厨房是个什么样子?我们到了那儿以后的行动计划是什么?我们将要干什么?”

康维平静地说:“你要是也有过和我一样的经历,就会明白,有时候生活中最舒服的事就是什么都不做。对灾祸临头,要会既来之则安之。战争就是这样。如果感受一下新奇可以调剂艰难困苦,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你的这番话深奥得叫我讨厌。你在巴斯库尔动乱时可不是这样想的。”

“当然不是,因为那时我还有凭着自己的努力改变事态的机会。可这次,至少到现在,还没有这样的机会。你要问原因的话,我们在这里就是因为我们在这里。我觉得这次事件已经算是平静的了。”

“我以为你已经认识到,原路返回将会是件多么令人沮丧又艰难的事情。我注意到的是,我们一直在沿一座陡峭的岩壁曲折行走了近一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