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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你不是很行吗?不是很会念书吗?哈哈!”他像看笑话一般,狞笑着。
格特不搭腔,只是走进自己的房间。
莱恩的妈妈为此特地煮了一顿丰盛的大餐。讽刺的是,没人愿意赏光。陶德窝在船屋上,修补几张破得一塌糊涂的渔网。格特本人根本不在家,跟几个朋友在外面彻夜狂欢,直到破晓时分才回家。
然后,小老鼠继续往前跑,又跳又闹,刮抓着地板,吱吱作响。没过多久,夏季游客又从城里回来,涌入渔村的度假屋、小套房、船屋。这会儿,格特当仁不让,主动上前与他们攀谈。
他主动上前与他们交朋友,侃侃而谈,想尽办法掩饰自己的口音,一心一意模仿最标准的瑞典语。
“忘本的小畜生,还好意思爬过去,像狗一样摇尾巴。下贱!”
陶德极为不屑地哼了一声。莱恩的妈妈忍不住搭腔——她和莱恩说到底也都是夏季游客,根本就不算岛民。一家人至少要在岛上生活三代以上,才能算名正言顺的岛民。
妈妈边说边笑,试图缓解紧张的场面,但陶德伯父一言不发地离开餐桌,重重地将门关上。一直到就寝时分,他才满身酒臭回到家。
仲夏节(3)前夕,一群青少年从城里到岛上度假,格特主动与他们交谈,成了朋友。
他们邀请格特、杨和莱恩一起喝酒烤肉,庆祝仲夏,不过杨可不想去。
“我才不想跟这些臭都市人窝在一起。”他难掩自负地说。
莱恩则选择跟去,因此有机会与格特独处。
仲夏夜前的星期三,格特到酒鬼朋友谢尔的家里,胁迫加利诱,要他到公卖局搞些啤酒来,代价是让他留下空铝罐回收换钱。哥哥把那些啤酒藏在床下,要是不慎被老爸抓到,他准会暴跳如雷,那可不是好玩的。
妈妈买给兄弟俩一整袋热狗,让他们带去烤。
莱恩和他俊秀的异父异母哥哥一同搭乘家中那艘小小的机动船出海。天气清爽,天空澄澈无云。当天稍早,当所有人在足球场偌大的草坪上,围着花柱跳着仲夏节舞蹈时,忽然就下起雨了。这些夏季游人依旧冒着雨,追逐着草地上的小青蛙,继续在阴冷迷蒙的细雨中跳舞。
5点钟左右,天空终于放晴——黑云迅速地悄悄掠过天边,好似一道被拉开的帘幕,露出一座蔚蓝闪亮的喷泉。
天空一放晴,风就静了下来。
清新的空气有些微凉,莱恩庆幸自己出门前在救生夹克下多加了一件毛衣。
整个天空将光线毫无保留地映照在闪闪发亮的海面上。他们的小船劈开海面,向前行驶着。
阳光映照,海鸥鸣叫,格特坐在小船的马达旁边,痛饮一罐啤酒。还没见到朋友,他已有些许醉意。莱恩则半躺在船首,仰望着澄澈的蓝天,头部随着马达的震动规律地起伏着。
这将是一个美好的夜晚。
这是莱恩有生以来第一次可以不用看大人脸色畅快地过仲夏夜。
三年来,他寄宿在乌德瓦拉,并在当地上高中。此刻,眼前飞逝而过的景色变得多姿多彩,沿途各站以反方向向他袭来。先是乌德瓦拉,然后是海尔利永站、拉克索站、卡特琳娜霍尔姆站、富林站、南泰利耶,最后在斯德哥尔摩下车。他被波博斯新闻学院(4)录取,将要搬到斯德哥尔摩。
莱恩转了好一大圈,现在终于回家了。
他在斯维兰路一栋偌大公寓内租了间寝室。和他签约的房东名叫保罗,人简直好得不得了,只不过有一个癖好:喜欢一丝不挂地在公寓里晃来晃去。保罗是电视台录音室的工作人员,负责搜集各种背景模型以及东方剧场用面具。当时莱恩刚进城,还在熟悉环境并寻找住处,两人在RFSL(全国性平等与平反协会)的会馆“提米夜总会”相遇。保罗听完莱恩的遭遇,毫不犹豫就让他包租公寓的睡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