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四波多里诺用父亲的牛救了亚历山大(第9/13页)
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后,有人将史皮拉这位神职人员的尸体——他在逃亡的时候从背部中了一刀——抬回已经哀鸿遍野的营区。腓特烈派人去把波多里诺找来,问他这件事情和他有什么关系,而他还知道些什么内幕。波多里诺这时候只想挖一个地洞钻进去,因为这个晚上,许多勇敢的军人都丧了命,其中包括了皮亚琴察的安塞摩·梅帝科,以及许多英勇的士官和刀斧手。全都为了他那个完美的计划——原本可以圆满地解决一切,而不伤害到任何人的一根头发。他扑倒在腓特烈的脚下,把事情的真相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他以为可以帮他找出一个让人信服的借口来结束这一次的围城行动,结果事情却演变成这种地步。
“我真是可耻,父亲,”他表示,“厌恶流血的我,原本希望让两只手保持干净,并拯救许多其他人的生命,但是看看因为我而造成的这一场屠杀,这些死者都背在我的良心上面!”
“诅咒你这家伙,或是那个破坏计划的人。”腓特烈答道,他看起来苦恼的程度高于愤怒,“因为——不要告诉别人——这个借口原本可以帮我摆脱困境。我得到一些新的消息,联盟的人已经上路了。从明天开始,我们可能必须两面打仗。你的圣彼得原本可以说服那些士兵,但是现在已经死太多人了,所以我那些侯爵要我复仇。他们一再告诉我,这是教训这座城市的最好时机,只要看看那些出城打仗的人就知道了。他们每一个都比我们的人还要干瘦,肯定已经用尽了最后的一股力量。”
这一天已经是圣周瞻礼七,天气十分温和,原野上点缀着朵朵鲜花,林间的树叶也飒飒作响,但是周遭却弥漫着一股悲伤和愤恨:在帝国军队这一边,每个人都表示进攻的时候到了,但是却没有人愿意行动;在亚历山大这一边,则因为最后一次出击之后,虽然精神状况升上了七重天,但是肚皮却摆动在两腿之间。在这种情况下,诡计多端的波多里诺又开始动起了脑筋。
他再次骑马前往城墙,而他发现托提、贾斯可以及其他的几个领军的人看起来都忧心忡忡。他们也得知了联盟抵达的消息,但是他们从确切的消息来源得知,不同的部族之间,对于应该采取的行动抱着不同的意见,而最难决定的一件事,就是应不应该对腓特烈展开真正的攻击。
“因为这一件事非常微妙,你仔细听我说,尼塞塔大爷。拜占庭人可能在这方面并不够敏感,所以无法了解。大帝来进行围城的时候,为了保护自己而抵抗是一回事,但主动进攻却是另外一回事。总之,如果你的父亲用他的皮带鞭打你,你甚至可以试着抓住皮带,然后从他的手上扯下来——这是自卫——但如果是你举起手来攻击你的父亲,这是违背伦理的弒父之罪。一旦你对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不敬,还有谁能够维持意大利各部族的统一?你了解吧,尼塞塔大爷?他们刚刚痛击了腓特烈的军队,但他们还是继续承认他是惟一的主子。换句话说,他们并不愿意见到他屈服在他们的脚下,如果他不再存在的话,将会出现一场灾难:他们会在不分善恶的情况下彼此互相攻击,因为惟一能够制定善恶标准的人,到头来还是皇帝。”
“如此说来,”贾斯可表示,“最好的情况,就是让腓特烈立刻放弃对亚历山大的围城行动,而我保证所有的部族都会让他离开,去加入帕维亚的阵营。”但是应该怎么做才能够帮他保住面子?我们已经试过了上天的旨意,亚历山大的市民也都相当满足,只是,我们又回到了原点。圣彼得这个点子无疑过于夸张,波多里诺如是觉得,而且显像或现身是可有可无的事情,隔天就很容易遭到否认。而且,为什么要一再去打扰那些圣人?这些佣兵是一些甚至已经不相信永恒天父的人,他们惟一相信的一件事就是填饱的肚子,和驯服的野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