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采药(第6/7页)

屈伯庸一怔,心领七分,仍问道:“昭大人何意?若是美事,老夫自当配合。”

昭和一笑道:“我素闻屈家二公子博闻强记,实乃栋梁之材,冒昧一问,灵均可曾婚配?”

屈伯庸摇首道:“不曾。”

“屈大人可曾见过昭家小女?”昭和饮一口醴浆,又一笑道。

屈伯庸一笑:“令爱琴艺天成,闻名遐迩,昭大人何愁夫婿?”

昭和开怀笑道:“小女不止琴艺,诗词歌赋亦无不通,不过正因如此,一般男子难入她眼。我对这独女,万千疼爱,近年来,也愈发想为她寻一门好亲事。”

屈伯庸摇摇头道:“唉,大人不知,灵均生性顽劣,不遵法理,我恐日后辜负令爱。”

“我看未必。八斗之才,桀骜何妨?灵均诗名天下,与霞儿正可琴瑟和谐!”

屈伯庸略一思忖,正色道:“我看亦好。只是灵均如今在权县,我亦要与荆妇商议。昭大人且等我音信。”

屈伯庸回到府上,天色已暗。柏惠过来为他更衣解发,轻问道:“今日昭大人找你可有要事?”

“嗯,他想让屈昭两家联姻。”

柏惠意外道:“和谁?”

“原儿!”

柏惠皱眉问道:“昭大人为何突发奇想?”

屈伯庸轻轻一叹道:“王族三户,屈景昭。他不过想联合屈家,以期争夺令尹之位时多一筹胜算。”

柏惠思忖片刻,沉吟道:“两家联姻倒不是坏事,我们本来也和昭家更亲近些。只是我担心,原儿未必配合,他自小便有主意,这等事怎会任人摆布。”

屈伯庸拍案道:“若是别家女子便罢了,昭碧霞是郢都第一琴师,才貌俱佳,这竖子还要多嫌,真是不知深浅!我看这门亲事可定,早些成亲,他还能收收性子!”

柏惠两边为难,从屈原长成一个少年以后,她就经常面临这种局面,谁也不肯让步。正无奈,只听门外传来一声高亢的“我回来了”,屈由大步流星而入,随意坐下,端起父亲的陶盏一饮而尽,又看向他俩问道:“说说,又遇到什么难事了?”

屈伯庸正色道:“昭家欲与屈家联姻。”屈由闻言笑道:“那昭碧霞看上我了?”

柏惠轻叹道:“是你还好了。”

“是我自然好,她看上的若是原弟,恐怕这昭家算盘要落空了。”屈由哈哈笑道。

“为何?”柏惠诧异道。屈由冲母亲诡秘一笑,低声道:“原弟喜欢的女人,可不是昭家闺秀这般。”说罢转身离去。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沛罗江边,昭碧霞与仓云临水而立,衣袂飘飘,一片残阳如血。

“爹今天去请了屈伯父来。”昭碧霞轻声道。

“我知道。”仓云冷冷道。

“云哥,我等了很久,想看到你至少有心去争取。”昭碧霞淡淡道。

仓云微微一怔,只轻叹一声,良久后道:“碧霞,你告诉我,我拿什么去争取?”

昭碧霞心下一沉,她并非不知道仓云确实出身寒门,凿壁偷光,苦读数年,才成为她父亲的门客。

先秦时养士之风盛行,诸侯王的贵族子弟皆门客众多。齐孟尝君、魏信陵君、赵平原君、楚春申君,为广聚人才,豢养上千门客。门客中勇力文武者俱备,主人一旦有事,士不外索,取于食客门下足矣。

门客根据才能分为三等,仓云不过是三等门客中区区一员。是的,他拿什么去向父亲争取?

仓云心下复杂,被昭和的女儿钟情自然是好事,他说不清自己对碧霞的感情几分真假。她天真、直接、坦率,她天生拥有一切,没有接受过这世界给她的恶意,他起初接受这份感情的时候还在犹豫,他出生在卑微低贱的草棚,为过略为体面的生活而受尽白眼。当这个姑娘不顾一切地爱上他要与他私定终身的时候,他的自尊心和虚荣心天人交战,她确实是让人心动的姑娘,然而他一文不名。面对这份感情,他只能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