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采药(第7/7页)

“碧霞,我原来想,等我考取功名,有了官职,便去向昭大人提亲,现在看来,不知是不是来不及了。”仓云黯然道。

昭碧霞心里一痛,握住他的手道:“云哥,你有没有功名,我不在乎。我知道爹可能在乎,我其实想去和爹说,给你谋个官职,但爹为人清正,我想他会要他的女婿凭一己之力立于世。”

仓云听得眼中光彩一闪,但待她说完又重新黯淡下来。他知道,只要昭和轻轻一点,他立刻能比别人少熬数年。然而昭碧霞不得要领,也许是时机不到。仓云叹道:“只怕那时你已是屈夫人了。”

昭碧霞扶过他的肩,微微笑道:“云哥可是知妒了?这总比无情令我欣慰。你且放心,我断然不会同意的。”说罢从随身锦袋中取出一对玉佩,拿一只递给仓云,补充道,“我在宫中认识一名匠人,玉功极好,我正好有一块碧玉原石,就请他雕了一对玉佩,这只给你。”

那一只剔透的玉佩,上面刻着一个“霞”字,精美夺目。昭碧霞柔声道:“我这只是‘云’字。我们各自收好,愿不相负。”

仓云揽过昭碧霞的肩,共望江水。远山连绵一片,昭碧霞倚在他肩上,柔声笑道:“云哥,我总想在琴声之外,找到另一个知己,上天让你到了我身边。”

说罢轻声唱道:“泛彼柏舟,亦泛其流。耿耿不寐,如有隐忧。微我无酒,以敖以游。我心匪鉴,不可以茹。亦有兄弟,不可以据。薄言往诉,逢彼之怒。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威仪棣棣,不可选也……”

歌声在风里散开,飘忽不定,仓云抚过昭碧霞的头发,给她以恰到好处的沉默。

此时,婵媛早已令人寻了几次昭碧霞,侍人回来皆面露难色,原来他们素知昭家小姐的脾气性情,此时只敢对婵媛低声道:“小姐和仓云仍在江边。”

昭和怒道:“一个不知名的门客,怎么打起我女儿的主意!明日便将他逐出昭府!”婵媛忙劝道:“不可鲁莽,你素知女儿的性情脾气,只可曲道而行啊!”

昭和愤道:“这么多年只知教她诗词琴画,却从未教她识人,老夫之过!”

婵媛一听,心中安定几分,只柔声道:“良人看他有异?”

“我自诩阅人无数,仓云这类人见得亦多,是我妄念,以为门客应广收其类,各有所用,才会招他入室。不过夫人放心,老夫心中有数,万不会使碧霞误入歧途。”昭和沉吟道,心中亦暗暗部署。

夜色深沉,星光之下,有人甜睡,有人难眠,少年人都不知道,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正在随意摆弄他们以为操于股掌之间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