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第19/46页)

那些吞吐的话语告诉你

我的心想要什么

游乐场绘彩的秋千

这些愚蠢的事

让我想起你

“这是莱斯利·哈钦森21的歌,”她说,“显然他跟皇室的女士,你知道的,很亲密。”

“很亲密?”

她微微笑起来。

“是,”她非常轻柔地说,一边用眼角看他。“很亲密。”

她又笑起来,从嗓子里发声,他想,他多喜欢这笑声传达给他感觉啊——浑厚炽烈,善解宽容。

歌唱完了。他站起来要走。她把唱片重新放上。他说“再见”。在门边,他探身进来,礼节性地吻她的脸颊,他要退开,她把脸伸过去,紧靠他的脖子。他等她把头挪开。

“你得走了。”他听到她低语,但她还把脸紧靠着他。

留声机的唱针发出喳喳声。

“是。”他说。

他在等,但什么也没发生。

唱针还卡在槽沟里,抓挠出由沙声组成的圆环,投入夜色中。

“是。”他说。

他在等,但她不动。过了一会儿,他用一只胳膊轻轻环住她。她没挣脱。

“很快就走。”他说。

他屏住呼吸,直到感觉她在轻轻挤压他。他没动。

“艾米?”

“哎?”

他没敢搭腔。他呼出一口气,蹭着脚以便更好地保持身体平衡。他不知道说什么,他担心无论说什么都可能打破这种复合状态——亟需用心维护,由各种可变因素组成。他让手落下去,合在她的腰上,他想她也许会把它扒到一边。但她没有,而是低声说:

“Amie。在法语里是朋友的意思。”

他另一只手摸到她臀部美妙的曲线。

“这是我妈妈,”她说,“在我小时候教我的。”

她也没把那只手扒开。

“艾米,爱蜜,爱慕,她过去这么叫我。艾米,朋友,爱情。”

“一个肯定会赢的三连胜式赌马序数。”多里戈说。

她抬起嘴唇,吻到他颈上。他的皮肤上能感觉到她的呼吸。他能用阴茎感觉她,现在勃起了,他意识到她肯定能感觉到他,觉得很尴尬。他不敢向任何方向动一下,唯恐打破这魔怔似的状态。这意味着什么,他该做什么,他不知道。他不敢吻她。

12

多里戈感觉一只温暖的手轻悄地爬摸上他的腿,他猛挣几下醒了。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是清晨的阳光正在房间里挪移经过。他在门下发现艾米的一张纸条,上面说她要忙酒店生意直到下午三点——中饭有一个婚礼招待会——因此,她不能跟他道别。

他用毛巾裹住身体,走出房间,来到深长的廊道里,点上烟,坐下,通过那些维多利亚式拱门望出去,望到恒动开阔的南印度洋在眼前泛着涟漪。

什么都没发生过,她说——在他离开房间时。她是这么说的。他们彼此拥抱了,然而,她说那什么也不是。对他,那又能是什么?除了拥抱,什么也没发生。这大多是真的。在书店,什么也没发生。拥抱?人们在葬礼上做的比这要多。

“艾米,爱蜜,爱慕。”他用让人听不到的声音低低地说。

什么都没发生过,然而,每件事都变了。

他在沉落。

他听到海浪击打的声音,沙漏中的沙和他在沉落。一阵轻柔的微风从清晨长长的影子中刮起,他还在沉落。他沉落又沉落,这感觉是一种广阔的自由。就像她一样——不可知,让人理不清头绪。他只知道这些。他不知道它会在哪里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