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7/15页)
起风了,下雨了,
风大爷和雨大妈在森林相会了。
乌鸦在喊。
该收稻子了!
美吗?陆小雨扭过脸来反问他。
日本人的诗跟日本人的语言一样,不知所云,邱大伟喃喃道。
陆小雨将邱大伟的译作认真改过,邱大伟读了两遍,觉着还行,他说。这首诗译成英语、俄语,还有那个DANFA语,不知会是什么情景。
小雨说。好不了哪儿去,山田让大家这样做,纯粹是心理的满足,他既不懂汉语也不懂俄语,译对译错都无关紧要。大伟细想想说。也是。
你为什么要研究这些东西?大伟终于忍不住了。
为了寻找一个人小雨说。
谁?
我的叔叔陆浚紫,他消失于这个时代,这个地区,严格说是五月十六日。
那正好是日寇的滏州屠城。
不,是屠城后的第三天你认为能在回忆录中找到线索?
我在努力争取。
大海捞针。
捞总比不捞有希望,我的婶母还在痴心地等待着他。
我可以帮你,两个人捞总比一个人捞省些力气。
那我真该谢谢你了。
你得帮我补日语,我的日语太糟。
这没问题。
如小雨所料,山田的诗被杂色们用各国语言拥译得五花八门。教授的诗作能同时被九个国家的人用九种语言译出,在当今日本文学史上恐怕也是不多见的了。因此,山田的心境空前的好,他就让大家用也好……也好……造句,然后各人将造句依次朗读。
句型并不难,换几个单词一套就行。埃里姆很快一挥而就,写完后得意地直起身子四处张望。他特别看了看坐在右边歪着脑袋冥思苦想的斯持尔,脸上难抑幸灾乐祸之态。老埃自认为今天他造的句子是计对斯特尔的,以此来报那天王储不签名给他下不来台之仇。
朗读造句开始,第一名自然是金昌浩,他读道。
山田先生学问好,品德也好,待人也好。
明显地,金昌浩误解了句子的本意,为了拍马屁,连句型都不顾了。大家都在笑他,陆小雨想起国内杂志刊登的小幽默,用十分造句,某儿童说。把十分成两份每份是五。这个故事与眼前的金昌浩有异曲同工之妙。尽管山田心情好,韩国人还是被请到后面站着了9狄克后来也被请出站着,因为他的造句是。
兔子罗杰也好,老鼠米基也好,山田老师的夫人也好,大家都好。
埃里姆迫不及待地要朗读自己的造句,他要给王储一记响亮的耳光。
问题是斯特尔排在他的前面,在陆小雨朗读完自己的句子之后便轮到斯特尔。山田本来想把斯特尔跳过去,他知道这位糊涂亲王决做不出什么好句子,不让他去后面站,显得他不公正,让他去站,又顾忌门外两个隨时准备出击的保镖。正在两难之中,却见斯持尔不慌不忙站起来,朗朗读道。
无论国王也好,王储也好,他们都是剝削阶级,而剥削阶级的贪婪性情是最令人厌恶的了。
一时冷了场,大家都怀疑造这个句子的究竟是不是亲王本人。孰料,斯特尔又坚定不移地把他的句子十分认真地重复了一遍。这样一来,中国人,俄国人立即为斯特尔的句子叫起好来。
山田也很满意,他说。这个句子不光用词准确,内容也非常有见地。接着他让大家为斯特尔的进步鼓掌。掌声四起,斯特尔很谦虚地向鼓掌的人点头致意,那派头就像对待向他山呼万岁的臣民,恶心极了。
埃里姆几次欲从坐位上跳起来抗议,因为刚才斯特尔念的句子里是从他的本子上抄的。他想站起来揭发,一想那样也说不清,斯特尔会说是他抄他的,何况王储已先声夺人,造成了这么大声势,自己再将原句念一遍则成了地地道道的东施效颦,无奈只好临时改辙,重新措词,忙乱中又忘。动词结尾的语音变化,搞得很不露脸,又窝了一肚子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