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13/15页)
林尧走出窑去,关了知青院大门,他不忙着做饭,索性也躺到炕上来了。
小雨说。太阳还没落哩。
林尧说。不怕你不累呀这才解乏。
一通翻滚,一通狂热,冷静下来之后,林尧才觉出从里到外的彻底饥饿胃部猛烈收缩使他感到极不舒服,交接后的疲倦又使得这种不舒服加剧,他这才意识到该往肚子里填点什么。
有吃的没有?
这儿有俩油饼。
一个。
我不想吃油味不正经。
挺香的。
那你都吃了吧
林尧大口咬着喷香的油饼,小雨忽然感到那油饼的味道太刺激人,胃内一阵翻腾,一口酸水喷涌而出,继而是中午的玉米粥,早晨的黄面糕和復腔深处的绿色胆汁……
凭女性的直觉,小雨感到广事情的不妙,她被一种可怕的预感攫住,脸色立时变得苍白。看着慌乱得没头苍蝇一样的林尧,她不忍心将这可怕想法告诉他,她知道只要他知道了她身体里发生的变化,他将比她陷人更深的黑洞中,小雨认为她自己能处理好这件事。
曰复一日,可行的办法仍没有想出,拖一刻小生命便生长一刻,便将她抓得更牢。
林尧还是像往常一样有激情,小雨给他以种种暗示,让他再猛烈些,以图搅动体内的小生命。但那个生命紧紧地扎根在她的腹内,坚定不移地依赖着妈妈。
小雨站在丈高的土崖上,望着西天冷艳的晚霞,满怀期望地向下跳去,下面是松软的耕地,墩得是够狠的,以致她的耳朵嗡嗡响,头部一阵剧疼,鼻腔震出了血,但微降起的小腹仍没有任何情况,那个执拗的孩子不想出来。
她翻阅赤脚医生手册,寻找坠胎药方,但是没有。
她用拳狠命地捶打着腹部,内中的小生命应该感到了震动,但它对这种捶击给予了充分的理解,静静地接受着这一切。她觉得她是个狠心的母亲,在孩子没有出世以前,便遭到如此无情的虐待,小生命是无辜的,她开始可怜这个孩子了。
但她无法留住她(他)。
小雨变得面黄肌瘦,沉默寡言,虽然呕吐的事情再没发生过,但心思沉重的她早已降低了炕上游戏的兴趣。这使林尧不解,也使林尧感到不满足。
一个昏热的午后,工间休息,男人女人们向地头那棵大榆树涌去。林尧向小雨使个眼色,两人来到包谷地深处,林尧喘息着将小雨按到地上,迫不及待地将手伸向她的裤带。林尧小雨说。
嗯?小雨冷静的声音使林尧停止了举动,他奇怪地审视着身下的小雨。我有了。
什么!林尧一下坐起来,眼睛瞪得大大的,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像我们这种做法。小雨苦笑着说。多长时间了?
四个月了。
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以为我能处理。
结果呢?
他不肯离开我。
与小雨预料相反,林尧竟是出奇的冷静。这事不能胡来他说。看来非得找金寻帮忙不可了。
小雨不愿意找金寻,她不希望这件事情让更多的人知道。林尧说。不找金寻怎么行,难道你要把孩子生下来,小雨说。你不能因为跟谁好,就把这件事告诉谁,这是我们俩人之间的事。
林尧说。问题是我们俩解决不了问题,我们需要帮助,你别忘了,金寻的女朋友兰玉生是卫生院的助产士。
小雨不说话,她知道,此时除了找金寻,再无别的路可走。林尧当下便扔下锄去找金寻,小雨说。一来一回四十里山路,等不得明天?
林尧说。你已经等了几个明天了,细胞的分裂速度是几何增长形式递增的,你还有心等到明天?
小雨说。这样走不到城里天就黑了。
林尧说。黑了也得走。
两人磕磕绊绊赶了二十里山路,到了县百货公司大院,在仓库边的一间墙壁糊满报纸的小屋里找到了金寻。他正用电炉给自己下挂面吃,挂面不怎么样,卤却做得很香,大海米、黄花、香菇和香菜……香飘四溢,无论条件怎么艰苦,金家人向来不肯委屈了自己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