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第3/9页)
当然了,这对我也算不上什么新鲜事。上次在勃舍街,我已经听过牢房外铁栅栏的啷当。但那次我总算能为自己打打气,心里想着最差也不过是听法官席上一顿警告,虽然最后的实际结果是钱夹子吃了一记。今时不同往日,我面临的是早上醒来就要到狱中服满三十日有期徒刑,并且极有可能享受不到早上那杯茶了。
虽然知道自己无辜,但这也于事无补。即便史呆·宾把我看作西德尼·卡顿,我也没觉得老怀大慰。我不认识这位仁兄,看起来他是为某个姑娘甘愿吃了哑巴亏,在我心里,这就足以封他为百年难得一见的蠢驴。西德尼·卡顿和伯特伦·伍斯特,我看是半斤八两。西德尼,傻瓜一个;伯特伦,同上。
我走到窗前,向外望去。我想起奥茨警官,他得知自己今天要值夜班的时候表现出闷闷不乐的厌恶情绪,于是暗暗希望他等上头转移视线以后,大概会弃之不顾,回去睡他的美容觉。可惜没有。他正沿着草坪左右巡逻,简直是警心涤虑的写照。
我走到盥洗盆架旁边,准备拿块香皂打他,觉得这样大概有利于抚慰自己受伤的灵魂,这时只听到门把手嘎吱转动。
我大步迈过去,把嘴贴在木板门上。“谁?”
“是我,少爷,吉夫斯。”
“哦,嗨,吉夫斯。”
“门好像锁上了,少爷。”
“相信我,吉夫斯,表象诚不欺人。是巴塞特老爹锁上的,他还把钥匙也揣走了。”
“少爷?”
“我给逮住了。”
“真的,少爷?”
“什么?”
“我说:‘真的,少爷?’”
“啊,是吗?对,是真的。原因我这就告诉你。”
我对事情的“不来细”[2]作了一番介绍,虽然有门隔在中间,听得不太清楚,但我相信我的叙述引来了几许礼貌的“啧啧”声。
“十分不幸,少爷。”
“太倒霉了。好了,吉夫斯,你有什么消息?”
“我四处寻找斯波德先生,不过他去庭院散步了。相信他不久就会回来。”
“哎,现在也不需要他了。事态进展太快,现在离斯波德能派上用场那会儿已经差了十万八千里。你那边还有什么别的动静没有?”
“我和宾小姐聊过两句,少爷。”
“我也很乐意跟她聊两句。她有什么话说?”
“小姐情绪相当低落,她和品克牧师先生的婚约已经由沃特金爵士做主解除了。”
“天哪,吉夫斯!怎么回事?”
“沃特金爵士似乎迁怒于品克先生,因为窃取奶牛盅的梁上君子在他手下溜走了。”
“你怎么说是‘君子’呢?”
“出于谨慎起见,少爷。隔墙有耳。”
“你的意思我懂了。很机智,吉夫斯。”
“多谢少爷。”
我思考了一下最新情况。格洛斯特郡这晚上的确有不少抽痛的心。我感到一阵惋惜之情。虽然我沦为目前的境遇全拜史呆所赐,但我很希望这个小疯子一切顺利,在她遭殃的时刻,很为她哀悼。
“这么说,他拆散了史呆这一对外加果丝那一对?这老头儿今天晚上还真是没轻折腾啊,吉夫斯。”
“是,少爷。”
“而且依我看来,咱们也束手无策。你看有什么计策没有?”
“没有,少爷。”
“再转到事情的另一个层面,你手头有什么办法帮我脱身没有?”
“计划尚不周详,少爷。有一点头绪,还需要反复斟酌。”
“好好地酌,吉夫斯,要不遗余力。”
“目前只是一团混沌罢了。”
“你还是要巧计取胜,是不是?”
“是,少爷。”
我摇摇头。当然,这属于浪费时间,因为他又看不见。但我还是摇了。“现在别走什么微妙曲折的路线,吉夫斯,咱们下手要快。我刚刚想到一件事,咱们刚才还说罗德里克·格罗索普爵士被囚禁在盆栽棚里,而多布森警员看守着各处出口。你记不记得斯托克老爹提了什么解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