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第2/9页)

“特拉弗斯夫人,你认为有人说谎,这个理论我完全赞同。至于你认为说谎的人是我的管家,我却有争议。伍斯特先生未免太聪明了一点,足智多谋——”

“啊,多谢。”

“——但只怕我不能驳回本案,并如你所言,承认他名誉上毫无瑕疵。事实上,不妨直话直说,我根本不打算驳回此案。”

他给了我一个夹鼻眼镜待遇,冷冷的充满威胁。我还从没见过这么叫我不喜欢的表情。

“伍斯特先生,也许你还记得,在书房会面的时候,我告诉过你,我认为事态极其严重。你认为罚金五镑足矣,援引的前例是我在勃舍街法庭上对你类似罪行的判决,对于这个观点,我声明不可接受。我向你保证道,这个肆意袭击奥茨警官的凶犯一旦落网,就将被判处监禁。我现在也没有理由推翻这个决定。”

这番声明收到的反响两极分化。尤斯塔斯·奥茨明显支持。他从警盔上抬起头,迅速地给了一个鼓励的微笑,我猜要不是纪律严格约束,他还要来一句:“说得好!”而达丽姑妈和我呢,则很不高兴。

“哎,得了,我说沃特金爵士,真的假的,见鬼,”她谆谆劝诫,氏族利益可能受到威胁时,她总是相当警觉,“你可不能这么做。”

“夫人,我不仅能,而且会。”他朝着尤斯塔斯·奥茨的方向抖了抖手,“警官!”

他并没有说“给我逮捕此人”或者“履行你的职责”,不过对方已经领会了要义。他热情洋溢地迈开笨拙的步子,我满以为他要伸手按在我肩上,或者亮出枷锁扣在我手腕上,不过没有。他只是和我站成一条线,好像要和我唱双簧似的,脸鼓鼓的。

达丽姑妈继续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你怎么能前脚把人家请进门,一等他迈进门槛,就不动声色地把人关进铁窗呢?如果这就是格洛斯特郡的待客之道,那老天保佑格洛斯特郡。”

“伍斯特先生不是我请来的,他是小女的客人。”

“这有什么区别?你别想就这么推得一干二净。他就是你的客人,吃过你府上的油盐酱醋。既然说到这儿,不妨提一句,今天晚上汤里的盐放得也太多了。”

“哦?你觉得多?”我接口道,“我觉得刚刚好。”

“不对,太咸了。”

巴塞特老爹从中斡旋。“对于厨子的不足之处,我必须表示歉意。可能我不久就要进行人事调整。同时呢,回来说咱们的主要问题。伍斯特先生被捕了,明天我将采取必要措施——”

“那今天晚上怎么办?”

“村里有一间警局,虽然小,但设施俱全,由奥茨警官负责管理。想必奥茨可以安排他的住宿问题。”

“难不成你要把这可怜的小伙儿拽到警局去?这么大半夜的。至少给他找张像样的床吧。”

“是,我对此倒没有反对意见,秉公办事也不必过分严酷。伍斯特先生,你可以在这间屋子里一直待到明天。”

“哦,多谢了。”

“我会把门锁上——”

“哦,那成。”

“亲自保管钥匙——”

“哦,自然。”

“今晚就由奥茨警官在窗外巡逻。”

“爵四?”

“以防伍斯特先生故技重施,从窗口往外扔东西。奥茨,你还是立即到岗最好。”

“遵命,爵四。”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无言的哀痛,很明显,他观察事态发展时的那股得意劲儿已经消失殆尽,似乎他对睡饱八小时的看法和达丽姑妈雷同。他难过地告退,有点郁郁地走了。他的警盔虽然失而复得,但看得出,他开始怀疑有了警盔是否等于有了一切。

“现在呢,特拉弗斯夫人,我有句话,可以的话,希望和你私下谈谈。”

他们抽身离去,只剩下我一个人。

不妨大方地承认,我听着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着实有一点心酸。另一方面呢,我终于可以在卧室里独处几分钟,这感觉也不错,可惜代价是我深陷所谓的“非法拘禁”,脱身的希望又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