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8/10页)

“是没有。”

“但你会帮我们的,是不是?”

“不帮。”

“哦,我相信你会的。”

“我猜你是这么想的,但我偏不。”

这段对话进行到第一、第二行的时候,我发现她的眼睛湿润了,嘴唇也开始颤抖,然后一滴晶莹的泪珠儿悄悄滑下了脸颊。这泪珠儿不过是先遣部队,现在大坝决了堤,来势汹汹。她简短地说,希望自己死了算了,到时候我低头望着她的棺木一定觉得傻眼,因为她都是被我的无情无义所害。说完她扑到床上,开始“呜啵”。

这和之前那阵不可抑制的啜泣如出一辙,我再次觉得有点底气不足。我犹豫不决地站在那儿,紧张地摆弄领结。我之前提过女子的忧愁对我有什么影响。

“呜啵。”她不依不饶。

“呜啵……呜啵……”

“史呆,乖丫头,讲讲理嘛。动动脑子。你不会真以为我会去偷奶牛盅吧?”

“我们呜啵就指望它了。”

“可能吧。但是听着。你没领会潜在的障碍。你那个可恶的舅舅正密切留意我的一举一动,就等着我犯点什么事呢。就算没有他,光是想到我的合作伙伴是没品哥这一层,我也不可能同意。我之前已经跟你提过没品哥作为共犯的潜质。他总有办法把事情搞砸。不信你想想刚才。他就算爬个梯子也得摔下去不可。”

“呜啵。”

“还有你这个计划,咱们毫不留情地分析一下。你所谓的妙计是叫没品哥慢悠悠地进屋来,浑身是血,说他对着匪徒的鼻子揍了一拳。假设一切照计划行事。然后呢?嘿,你舅舅和大家一样看得出什么是线索。‘揍在鼻子上?大家都擦亮眼睛,留神谁的鼻子肿了。’他放眼一望,就知道我的鼻头比常人大了一倍。你可别说他心里没主意。”

我结案陈词完毕,自觉论证充分,只等着她一句无可奈何的“好啦,嗯,我懂你的意思了,你说得对”。但她呜啵得更厉害了。我只好望着吉夫斯,但他一直缄口不语。

“我的论点你懂了吧,吉夫斯?”

“一清二楚,少爷。”

“你同不同意我的观点?拟定的这个计划最终会悲剧收场。”

“同意,少爷。其中的确存在某些严重的不足。恕我冒昧,我有一个想法,也许可供考虑。”

我愣住了。“你是说你有门路了?”

“我认为如此,少爷。”

此话一出,史呆的呜啵立即解除。我看世界上没有别的东西能收到这种效果。她坐起身,一脸狐疑。“吉夫斯!是真的吗?”

“是,小姐。”

“啊,你真是有史以来最了不起的毛茸咩咩羊。”

“谢谢小姐。”

“好了,说来听听吧,吉夫斯,”我又点起一支烟,把身子窝进椅子里,“咱们当然希望能成,虽然我个人认为无路可走。”

“我想路是有一条,少爷,只要从心理学角度着手。”

“啊,心理学?”

“是,少爷。”

“个体心理学?”

“正是,少爷。”

“我懂了。吉夫斯呢,”我得对史呆解释一番,她对此人认识浅薄,唯一的印象仅限于上次在我公寓里用午饭时,那个熟练地分土豆的安静身影,“他对个体心理学研究很深,一向是拿来当饭吃的。吉夫斯,你指哪位个体?”

“沃特金·巴塞特爵士,少爷。”

我怀疑地皱起眉头。“你建议我们软化这个人民公敌?我看没门儿,除非用铁拳。”

“不,少爷。软化沃特金爵士并非易事,如少爷所言,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的打算是利用爵士对少爷的态度:他对少爷并无好感。”

“彼此彼此。”

“不错,少爷。关键在于,爵士对少爷抱有强烈的偏见,因此,若少爷告诉爵士说自己与宾小姐两心相悦,已订下婚约,并迫不及待步入婚姻的殿堂,如此一来,爵士必然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