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7/10页)
“天啊,吉夫斯,我看你说得不错。”
我回顾了一下刚才的场面。对,他说得一点不错。史呆属于那种女性,她们既像陆军骡子一样坚忍不拔,又像冰块上的鱼儿般满不在乎,但是我刚要告诉没品哥自己为什么在她房间里的时候,她不可否认显得有点暴躁。我又想起她如何焦躁地打发没品哥走人,像酒吧的小个子保镖清走大块头的客人。
“哎呀,吉夫斯!”我佩服不已。
阳台那边远远传来“扑通”一声,片刻之后,史呆回来了。
“哈罗德从梯子上摔下去了,”她纵声大笑,“好了,伯弟,计划你都清楚了吧?就是今晚了!”
我点了一支烟。“慢着!”我说,“先别急。等一下,小史呆。”
我的声音虽然不高,却充满威严,她好像吓了一跳。她眨巴了两下眼睛,疑惑地看着我,而我则吸了一大口烟,泰然自若地喷出鼻孔。
“等一下。”我又说了一遍。
在我记述从前本人和奥古斯都·粉克-诺透的布林克利庄园历险中——看官们可能记得也可能不记得——曾提到我读过一本历史小说,讲一个小英雄还是公子哥之类的汉子,他呢,每次要叫别人好看的时候,总是垂着眼睛露出一抹慵懒的笑意,挥指掸去华美的蕾丝袖口上的一粒灰尘。我记得当时曾写道,我以这位仁兄为榜样,取得了绝佳的效果。
我再次照做。“史呆,”我垂着眼睛露出一抹慵懒的笑意,挥指掸去华美的衬衫袖口上的一粒烟灰,“烦请你把小本子吐出来。”
她疑惑的表情更浓了。看得出,她大惑不解。她以为已经把伯特伦踩在铁蹄底下碾成粉末,岂料他又像两岁小娃似的冒了出来,而且斗志昂扬。
“什么意思?”
我露出好几抹慵懒的笑意。“我想,”我掸了又掸,“我的意思应该很清楚了。我要果丝的小本子,而且立刻就要,不许再回嘴。”
她绷紧嘴唇。“明天就给你,要是哈罗德能交上满意的答复。”
“我现在就要。”
“哈了个哈。”
“你才哈了个哈,小史呆,你个头,”我不失端庄地回敬,“我再说一遍,我现在就要,要是你不给,我就去找老没品哥,对他和盘托出。”
“托出什么?”
“事无巨细地。现在他还以为我之所以点头应允,完全是出于一片好意,希望为老朋友略尽绵薄之力。你没跟他说小本子的事我对此深信不疑。看你的态度就可以知道。我要提到小本子的时候你表现得十分尴尬。你担心没品哥会追根究底,从而得知内情,使你不得不物归原主。”
她的眼神闪烁不定。吉夫斯的判断果然不错。
“你纯粹是胡说。”她虽然这样说,但掩饰不住声音中的颤抖。
“那好。那回见啦。我这就去找没品哥。”
我脚跟一转。不出所料,她发出恳求的哀号,拦住了我。“别,伯弟,别去!你不能去!”
我又转回去。“喔?你承认了?没品哥还蒙在鼓里,不知道你耍这种……”我想起达丽姑妈说起沃特金·巴塞特爵士时那句气势磅礴的表达,“这种龌龊的下三烂伎俩。”
“你也没必要说这是龌龊的下三烂伎俩。”
“我偏要说这是龌龊的下三烂伎俩,因为这是我的真实想法。至于没品哥,他一身崇高的道德原则,知道真相以后也会这么想。”我脚跟又一转,“那再次回见啦。”
“伯弟,等等!”
“怎么?”
“伯弟,亲爱的——”
我冷冷地挥动香烟嘴,将她及时制止。“少跟我来‘伯弟亲爱的’。‘伯弟,亲爱的’,真是!这时候才来‘伯弟,亲爱的’这一套。”
“伯弟,亲爱的,听我解释。我怎么敢告诉哈罗德小本子的事,他会吓坏的。他准会说这手段要不得,其实我何尝不知道。但是我想不出还能怎么办,除此以外还有什么办法叫你帮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