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第6/10页)

“啊——”总统说,“这下快说到点子上了。”

“没错。事态发展到如此地步,他们很快就想明白了。后来,好像是那白人的马和那外甥的马赛了一场,赌注是河滩和那收费站边上一千来亩的土地。那侄子的马输了。当天夜里…… ”

“啊——”总统说,“我明白了。当天夜里那白人就被谋…… ”

“还是说 ‘死了 ’为好,”国务卿一本正经地说,“因为那代理人在报告中便是如此措辞,尽管他在一份私人通信中提及那白人的死因似乎是颅骨开裂。不过这无关紧要。”

“当然,”总统说,“有关紧要的正堵在白宫那儿呢。”到目前为止,那些印第安人已经在白宫门口驻扎了整整三个星期;自打深秋的那一天,契卡索代理人现身并着手调查那白人的死因之时起,一众男男女女、儿童,加上黑奴,便坐着慢腾腾的大车开往首都,走了足足一千五百里路。这一千五百里的路走得可不易:他们穿越严冬的沼泽、冰冷的河流,翻过东部大陆没有道路的山脉;那个心宽体胖的混血土霸王作为一族之长领导着他们,一路上都在马车里打瞌睡,他的外甥坐在他身旁,一只戴满戒指的大胖手从又脏又黑的织纱下面伸出,搭在外甥的膝头,赋予他指挥一切的权力。“那代理人为何不拦住他?”总统问。

“拦住他?”国务卿一声惊呼,“他最终做出退让了,说允许那外甥留在当地由印第安人自行审判,他自己则只保留废除那关卡的打算;反正没人认识那白人嘛。可是啊,这在他们那儿行不通。那外甥必须到你这儿来,由你亲自赦免或问罪。”

“难道这代理人就不能拦住其他那些人吗?别让他们跟…… ”

“拦住他们?”国务卿又是一声惊呼,“听着!代理人当时搬过去在那儿住了下来。魏德尔,维 ——该死!真该死!刚才讲到哪儿来着 ——对了……魏德尔告诉代理人,说那房子归他了;谁料过了没多久,就真成他的了:每天早晨见着的面孔都比头天晚上少,他哪儿能看得出来?换了你,你行吗?要你看你得出来吗?”

“我可不想试,”总统说,“我只想宣布来一次全国性的感恩节……这么说他们是在夜里溜走的?”

“没错,魏德尔同马车以及一些运粮草的车率先开道,走后将近一个月,那代理人才有所察觉,发现每天早上人数都有减少。他们夤夜装车,趁夜出发,一家子一家子地走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小孩、奴隶、牲口还有狗,统统上路,一个不留。何乐而不为 ——出远门度假,政府买单,如此大好机会,为何要放弃?他们需要付出的代价无非就是在这数九寒天里在陌生的土地上跋涉一千五百里而已,又为何要错过戴上新海狸帽、穿上新呢子大衣新衬裤在乐善好施的白人爸爸家里过上几星期几个月的特权与快乐?”

“的确,”总统说,“你有没有跟他说过咱们这里没人要问他外甥的罪?”

“说了。我还说了,要是他们肯回去,代理人会亲自在任何他们觉得合适的仪式上宣布他外甥无罪。可他说 ——他怎么说来着?”国务卿以一种轻快悦耳、充满抑扬顿挫的口吻,惟妙惟肖地把那人的话重复了一遍:“我们只求一个公正的判决。如果这蠢孩子谋杀了一位白人,我想我们应当了解清楚。”

“该死,该死,该死,”总统说,“好吧,我们来负责问案。去把他们叫到这儿来,咱把这事给了了。”

“这儿?”国务卿吓了一大跳,“在我家?”

“有何不可?他们在我那儿都待了三个星期了,你至少也能留他们个把钟头吧。”说着,总统转向那个随自己一同前来的人:“赶紧。去告诉他们我们在这儿开着堂等着审他外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