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困难的爱》(第10/19页)
EMANUELE的妻子JOLANDA处在那位大块头的年轻的水兵的保护之下。他是力量的象征,他身上有着远古的神秘气息,JOLANDA深深地为他所吸引。这是一种纯粹的、精神上的吸引力。
见不到妻子的丈夫又返回街上,去叫来更多的妓女参加这个狂欢。
所有那些女人都同他“心有灵犀一点通”,立刻放下手头的活钻入他的出租车。不久,“木桶”里的人肉狂欢变得令人眼花缭乱,妓女们丑态百出,水兵们也越来越多,他们肉壑难填。但是狂欢之后,他们发现自己什么也没得到,更饥饿了。
然后所有的东西都在水兵们手里融化了。他们发现自己或手握一顶帽子,帽子上有一串串葡萄装饰;或拿着一个牙科用的碟子;或被一只长袜绕在脖子上;或拿着一块海绵;或拿着一件丝绸装饰物。 [278]
也就是说,在这种活动里是得不到生理满足的,狂欢只不过是表演,这种活动另有所图。图的当然是高级的东西,是精神的升华。
JOLANDA单独与大块头水兵呆在小房间里头了。她在洗漱盆上方的镜子前梳头。大块头走到窗前打开窗帘,外面是黑暗的海军的区域,防波堤那里有一线光照在水面上。这时大块头开始唱美国歌了。(此处略去两句)大块头继续用嘲弄的声音唱道:“神的孩子们,让我们唱哈利路亚(赞美神)!”
JOLANDA回应道:“让我们唱哈利路亚!” [279]
在赞美的歌声中,两人结合了。当然这不是肉体的结合,这种结合看不见摸不着,它发生在“第欧根尼木桶”的密室里,那密室的窗口通向海洋——人类从前的故乡。
丈夫寻找妻子碰了壁。那么,他所策划的这场活动到底有没有价值呢?他无法判断。那些出租车司机们缠着他,要他付车钱,其实就是要他证实他的创造活动的价值。这时巡逻的警察们到来,他们要抓人了。水兵们排成队伍向着港口行进,警察们的那些卡车上装满了妓女。当卡车驶过时,水兵们的队伍分列两旁,由大块头水兵领唱那首赞美神的歌曲。JOLANDA也在车上发出和声。
警察们没有逮捕丈夫EMANUELE,因为丈夫另有任务。当他凄凉地垂头坐在凳子上时,一位美国军官过来了,那人通过老板对他说话:
“你给我姑娘,我给你美元。”
于是旧戏又将重演,丈夫同军官手挽手,唱着赞美神的歌儿,去寻找另一个地方进行通宵的狂欢!
九 渴望的心
——读《像狗一样睡觉》
正在创作的人就如长久得不到休息渴望用睡眠来满足的人。既然创造就是渴望本身,那么在过程中满足也就永远不会到来。这个车站候车室里面这些彻夜不眠的人们,就是正在创作的艺术工作者。首先,他们都是黑市的买卖人。这意味着,他们的工作不能有预期的收入和确定的价值;他们不能回家,永远在那些车站之间辗转,盼望着什么转机发生;他们总是只能同陌生人打交道。
在这样的地方,谈话的内容总是一致的:诉说自己的渴望。他们之间只要几个字,一句话,相互间就完全懂得了。因为是同样的东西在驱使他们不断旅行。他们之间的同情那么深切。
在这样的夜晚,所有的人都在寻求温暖、柔和的氛围,因为寻求缓解是人的本能。在半睡半醒的状态中,异性的吸引力,母性的发挥等全都变了形。那的确是一个更为美好的境界,一个真爱的梦乡,人在那里头能够更为合理地释放自己的本能。
在这样的条件(灯光刺眼,地面寒冷,没有枕头)下,没有人能真正入睡,只有骚动不安的混沌状态。人们不断地被骚扰惊醒,醒来之后又继续他们的欲望诉说。关于羽毛垫子,关于洁白床单等等的诉说的确激起了温暖的遐想,艺术家愿意用这样的表演来让人性复苏,来传播爱。其实,他们自己就是那些不眠的守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