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第8/10页)
“不知道。”
红色曲线又跳了,蓝、绿曲线也活跃起来。
“作案人是不是发现了宁全福伤害了自己的妻子后,才生了杀机的?”
“不知道。”
“作案人是不是发现了宁全福伤害了他的儿子后,才生的杀机?”
“不知道。”
“作案人是不是发现了宁全福伤害了他的女儿后,才生的杀机?”
“不知道。”
红色曲线蹿上去老高。
“作案人是不是不得已才杀死的宁全福?”
“不知道。”
“作案人杀死宁全福,是不是为了保护宁全福妻子的声誉?”
“不知道。”
“作案人杀死宁全福,是不是为了保护宁全福儿子的声誉?”
“不知道。”
“作案人杀死宁全福,是不是为了保护宁全福女儿的声誉?”
“不知道。”
红色曲线再次上蹿。
宁远的外表看上去是麻木的,眼珠好像都懒得转一转,他把自己牢牢地封闭起来了,不让任何人看到他的抵抗。
但是,他本能的反应却背叛了他,被那三根细若游丝的曲线清清楚楚地写在了监视屏上,他身上的毛孔也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张开了,体液慢慢溢了出来。
“作案人是不是主观上并不想杀死宁全福?”莫小苹问。
“不知道。”
“作案人是不是发现了宁全福不可告人的事?”莫小苹问。
“不……不知道……”
宁远记忆的神经飞离了测谎室,飞回了自己的家。
那是发现妹妹房里异常的第二天晚上,他早早回了家,准备在家里作画。
几天前,一个客人定了一幅荷花的画,期限快到了,他要抓紧时间完成,以免影响交易。
通常,他总是白天忙画室的业务,晚上在画室作画。晚上画室安宁,心情也安宁,画室地方比家里宽敞,容易进入创作状态,他经常画到深夜,有时通宵达旦。
但是,家里发生的事,让他不能安心在画室工作了,他要保护妹妹,于是把生意带回家做。
宁远把宣纸摊在桌子上,准备作画。
画荷花本是宁远的拿手活儿,上大学的时候,他的作业《婴儿脸》就备受老师推崇,后来代表系里去参赛,还拿了奖。
《婴儿脸》画的是两个硕大如伞的碧叶下,茁壮着一朵鲜嫩、洁净的破苞荷花,就像一个哺乳期的婴儿脸,嫩嫩的,水灵灵的,叫人心动。获奖评语说:“荷花不是人人都能画好的,画荷花的人得有高洁的品格,心中有一池荷花。《婴儿脸》有一种清新乐观、艳阳朗照的美,是画家自我形象的内心写照。显然作者喜爱荷花。”
宁远感到评委的话很妥帖,他是喜爱荷花,喜欢它的干干净净,清清傲傲。
原以为,一幅荷花,不费事就能完成。可宁远错了,三个多钟头过去了,已经凌晨了,他还没最后完成。
不仅如此,他发现,笔下的荷花朦朦胧胧,模糊不堪,整个画面显得凌乱肮脏,让他十分沮丧。
他坐下来,闭上双眼思忖,竟发觉心中那池荷花枯萎了,难怪手下画不出那个婴儿脸了。他想起评委的话,荷花不是人人都能画好的,画荷花的人得有高洁的品格,心里、眼里都干净才行。
突然,传来开门声。宁远神经质地跑出自己房间,大声咳嗽一声。
刚刚走出房间的宁全福被吓了一大跳。他迟疑了一下,往客厅走去。
宁远跟了过去。
宁全福从饮水机上接了一杯水,喝了一口:“你怎么还不睡?”
宁远理也不理,他也接了一杯水。
宁全福喝完水,斜了一眼宁远,转身想回房,被宁远叫住:
“爸爸,我想和你谈谈!”
宁全福看了看儿子:“谈什么?深更半夜的。”
“就谈咱家昨天深更半夜里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