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第7/10页)
“不是吧?”齐大庸说。
“那你说是什么象征?”宁远问。
“是俄狄浦斯,你看《俄狄浦斯王》的时候,我也在剧院里。”
“那么说,你们早就监视我了?”宁远说。
齐大庸说:“不是监视,你去看戏,我也是去看戏。”
齐大庸没说“你们”,他不想让莫小苹感到窘迫。
宁远说:“是啊!那是一部好戏,不看遗憾了。”
齐大庸问:“你去看戏,和你爸爸的死有关吧?”
宁远说:“齐警官很善于联想。你去看戏,该不会也是针对我爸爸被杀案去的吧?”
齐大庸说:“你说对了,那出戏还真对我有很大启发。”
宁远问:“是吗?什么启发?”
齐大庸说:“如果说,你画《荆轲刺秦王》是受了什么刺激的话。那么,你去看《俄狄浦斯王》和为俄狄浦斯作画,是在给自己寻求解脱,是不是?”
“齐警官,你破案的方式很浪漫啊!”宁远说。
“那是因为,凶手作案太浪漫。”齐大庸说。
“很多人都说看不懂《俄狄浦斯王》。能不能讨教齐警官,你认为《俄狄浦斯王》表现的是什么呢?”宁远问。
齐大庸思索了一下说:“我不敢说自己看懂了,我不过就是一个破案的警察,文化程度低,东西方文化又大不相同,专门研究它的学者都难说完全理解,何况我呢。不过,一个好的作品,它的主题应该不止一个,站在‘为我所用’的角度上看,这戏说的是维护道德的英雄和命运冲突的故事。宁远,你是文化人,也许你的认识更深刻。”
宁远说:“命运对俄狄浦斯不公,他一出场就为了捍卫道德秩序。为了避免阿波罗神的预言成为现实,他离开家园四处漂泊。厄运就是不放过他,让他在路上杀了他的父亲。他杀他的父亲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如果他不杀死他的父亲,他的父亲就会杀死他。”
齐大庸说:“所以,俄狄浦斯漂泊了二十多年后,他不认为自己有罪了,他说他是无辜的,主观上一直在维护道德秩序,杀父娶母,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做的,在道德和法律上,他无罪。”
宁远说:“对!他的行为应该得到社会的谅解。齐警官,我今天不是来和你讨论古希腊悲剧的,我是来接受现代仪器测试的,咱们还是开始测谎吧!”宁远说。
“宁远,你在回避!”齐大庸说。
“你不是阿波罗!别以为你的主观猜想是神谕,能解开案件的谜底!”宁远有些不客气。
“我没自诩是阿波罗神,但是,你也别自认为自己是捍卫家庭秩序的卫士!”齐大庸也不客气。
宁远不语。
齐大庸说:“你的画,说明你看懂了俄狄浦斯,他弄瞎了自己的眼睛,不愿意看见被自己弄脏了的世界。但是他得到了心灵上的眼睛,所以,他的眼睛虽然瞎了,灵魂却走进了光明。你敬佩俄狄浦斯,可是,你没有俄狄浦斯的勇气,俄狄浦斯敢于为自己无意识的罪过负起责任,可你不敢!”
宁远沉默。
“好吧,咱们正式开始测试!”齐大庸说着,走过去给宁远连接传感器。
5
莫小苹开始提问。
她尽量不去看宁远,她现在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警察,和宁远没有丝毫关系。如果非要说有关系的话,也只是警察与嫌疑人之间的关系。
莫小苹说:“宁远,注意事项你已经熟悉了。我开始提问。你希望宁全福被害案件早日破获吗?”
“是。”
“你希望早日抓着杀害宁全福的凶手吗?”
“是。”
“你是杀害宁全福的凶手吗?”
“不。”
监视屏上的红色曲线跳了几下,又回落。
“作案人是不是一个爱护家庭荣誉的人?”
“不知道。”
“作案人是不是发现了宁全福伤害了自家人后,才生了杀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