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与回答(第10/13页)
埃斯特妓院深处的房间极其窄小。在那里,阿尔杉茹快乐地度过了人生最后的时光。他换过不少工作——已经不算工作,只是零活——他度过了自己的七十岁生日,没有任何庆祝活动;在年满七十一岁之前,战争开始了,这也成为了他唯一的职业,占据了他的每一天、每一个小时与每一分钟。
在城市的各个角落,从妓院到市场,从集市到店铺,从作坊到圣殿,无论在家里还是在街上,他都积极辩论、斗志昂扬。他所想所做的一切都深陷其中,遭到了危机,致命的危机。
他,平民中的平民,成为了士兵与司令。他深谙谋略战术,设计推行了多场战役。当所有人都丧失信心、认罪投降的时候,他承担了指挥的重担,率领着一队由混血儿、犹太人、黑人、阿拉伯人、中国人组成的军队,启程抗击纳粹军团。来吧,我的好人,让我们战胜这肮脏的恶行,这肆意的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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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成年累月的走路送信,老头子还能跟随游行队伍,从坎普格朗德出发,一直到主教堂广场。在那里,第二次世界大战四周年示威活动在盛大的集会中结束。为了能够承受这次跋涉,他在已经破损的鞋掌里面垫上纸片,并且已经不再掩饰外套的污渍与裤子的破洞。
反法西斯队伍集结了成千上万名示威者,一家报纸称有两万五千人参加,另一家说有三万人。学生、知识分子、工人、政客、社会各阶层的民众都参与了游行。在火把的照耀下——这些火把是由巴西石油点燃的,而官方却否认巴西石油的存在,许多人因为肯定巴西有石油而吃了官司,进了监狱——游行的队伍浩浩荡荡、缓慢前行,人群不断重复着口号,高喊“万岁”或者“去死”。
协约国的旗帜、海报、横幅、反纳粹法西斯战争领袖的巨幅画像。在队伍的最前方,“医学联盟”的领导成员扛着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的肖像。在抬着这种圣像的人里面,阿尔杉茹认出了弗拉加·奈托老师:他那高高扬起的头颅、富有争议的山羊胡,还有红色的小胡子。他是最早违反警察禁令在公共广场要求派巴西部队参战的人之一。
在丘吉尔与斯大林的画像后面,在疯狂的欢呼中,是戴高乐与瓦加斯的画像。这场游行主要有两个诉求。首先,要求立即组成一支远征军,将巴西对轴心国的宣战由单纯的象征变成确切的现实。其次,要求采取有效措施,勘探巴西石油,已经证实在雷孔加夫发现了石油。同时也有要求赦免政治犯的呼声。至于自由,在游行与集会中,人民已经在事实上得到了它。这位衣衫褴褛、脚步缓慢的老人并没有错过示威演讲,有几名演讲者深得他的偏爱。他能够区分每个人的政治阵营,如今,所有人都在抗战胜利的统一战线。
在圣佩德罗的理工学院门前,游行队伍做了短暂停留。从二楼的一扇窗子中,传出对纳粹集权与种族主义罪行的厉声控诉,伴随着对民主战士与社会主义的赞扬。每一句话都能获得喝彩。老人吃力地爬上一张凳子,想要更好地看清楚演讲者。这是他最喜欢的演讲者之一,名叫费尔南多·德·桑塔纳,是工程专业的学生,也是学生运动的绝对领袖。他的声音饱满,词句丰富。他是个瘦削的混血儿,肤色与塔代乌一样。许多年前,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老人曾听见学生塔代乌站在同一个窗口,要求巴西参战、抗击日耳曼军国主义。尽管他费尽口舌支持法国与英国,第一次世界大战并没有对他造成太大影响。然而,塔代乌的演讲却使他非常感动,他看到了男孩儿的智慧、准确的话语与清晰的逻辑。几天之前,他在报纸上看到,作为“巴伊亚最天才的城市规划设计师”,塔代乌·坎尼奥托工程师被任命为首都公共工程书记。高梅斯一家搬到了里约热内卢,为了照顾他们好不容易才出生的小孙子。究竟是露在法国的治疗起了作用,还是艾米丽娅太太在巴伊亚对圣主邦芬的承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