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德罗·阿尔杉茹·奥茹欧巴的民事斗争以及人民如何占领了广场(第53/55页)
在书的最后有一个很长的名单,足以引起尖叫、混乱与对作者的迫害。佩德罗·阿尔杉茹联系起巴伊亚的贵族家庭,在他们的基因谱系上补全了几位鲜为人知的爷爷奶奶、一些特定的婚姻结合、非法的私生子。他提出了不可辩驳的证据,记录了从直系到旁系的白人、黑人、印第安人、殖民者、奴隶、自由人、战士、文人、神父、巫师,记录了这场全国性质的大融合。在这份名单中,就有阿维拉、阿尔格鲁与阿拉乌茹家族,他们都是法医学教授的祖先。作为纯粹的雅利安人,教师做好歧视的准备,打算流放黑人与混血儿——那些天生的罪犯。
不过,这本书却是献给他的:“献给无比尊敬的教授先生与文人学者尼禄·德阿维拉·阿尔格鲁·德·阿拉乌茹博士,为了对他关于巴西种族问题的研究做出贡献,他的表弟佩德罗·阿尔杉茹·欧比提科·奥茹欧巴特将这几张谦卑的书页敬上。”阿尔杉茹根本没有考虑过后果。
在这本一百八十页的作品里,阿尔杉茹一直以亲戚、表兄称呼这位法医学教授。一会儿我的表兄,一会儿我的亲戚,一会儿我尊敬的同胞。他们的亲戚关系源于共同的高祖父:邦波谢·欧比提科,无论是教授,还是杂役,两个人的血管中都流有他的血液。证据非常充足:日期、姓名、证明、情书,应有尽有。这个欧比提科跟巴伊亚最早的坎东布雷大师有关,是个漂亮的黑人,他上了一位阿维拉小姐的床,生下了几个绿眼睛的混血女郎,亲爱的表兄。
阿拉乌茹那边呢?他重复着萨贝拉的问题:为什么教授总说起阿尔格鲁家族,却对阿拉乌茹避而不谈呢?为了掩盖什么,谁知道呢?黑人阿拉乌茹,那个伟大的佛尔图纳托·阿拉乌茹上校,独立战争中的英雄,雷孔加夫的混血儿,无论在智谋、勇气与声望层面,他都无疑是最高贵的蔗糖贵族。
在《巴伊亚家庭混血记录》中,阿尔杉茹大师展示了全部的真相,那些家族也终于知道自己的起源,能够看到自己的整副面容而不是一侧脸颊,知道自己既是小麦,也是煤炭,也知道有谁曾躺在他们的床上。
世界正在崩塌。
23
学生们公开声援佩德罗·阿尔杉茹,在耶稣圣殿广场进行了热烈演讲,反对种族歧视。医学院学生与工程学院、法学院学生一起,推动着尼禄·德阿维拉·阿尔格鲁·德·阿拉乌茹教授,也就是尼禄·欧比提科的葬礼。一口盛放尸体的棺材、布条、海报,每个街角都有人演讲,在城市的街道上,学生们边笑边议论,抗议对佩德罗·阿尔杉茹的迫害。警察破坏了坎普格朗德的葬礼,人们丢弃了棺材,没能在耶稣圣殿广场将它烧掉。用在读学生保罗·塔瓦雷斯的话说,耶稣圣殿广场的篝火是由“对阿尔格鲁教授——那个声嘶力竭的疯子——的强烈的恨意”点燃的。塔瓦雷斯从小瘫痪,只能坐在轮椅上,但这并不影响他成为激烈活跃的领袖与演说者。
当天下午,医学院召开会议,教师全部到场,决定罢免阿尔杉茹心满意足从事了三十年的卑微职务,并禁止他进入医学院校园。当杂役微笑平静地走出医学院时,学生围上来向他欢呼。
尼禄·阿尔格鲁教授离开大会时,则遭到了激烈的嘲讽。他在“怪兽!”“尼禄·欧比提科!”“刽子手!”的呼声下穿过了广场。他叫来警卫、警察来保卫他的安全。奥斯瓦尔德·冯特斯、蒙特奈格鲁等几位老师也受到了同样的羞辱。弗拉加·奈托则当选为临时法庭的庭长,以便“再次表达我对不公正的抗议,这是对一位最出色的杂役、一位品德崇高学者的无耻报复:如今,我在公共广场上抗议,就像我在教师大会上所做的一样,表达我的愤怒与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