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德罗·阿尔杉茹·奥茹欧巴的民事斗争以及人民如何占领了广场(第23/55页)

“欢迎欢迎,堂·列昂,在桌边坐下吧。”

奥萨拿着一杯啤酒过来,漂亮的混血姑娘端来了盛有卡鲁鲁、阿卡萨[14]与软骨蟹莫凯卡的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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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德罗·阿尔杉茹穿上两年前为参加塔代乌毕业所做的西装,在教堂门口等了她几分钟。他克制着自己的情感:眼前浮现出一生的想法与画面。终于,她从教堂那边出现了。在她周围,环绕着目光、言语与笑脸,还有一种欲望的光环。快二十年了,准确地说是十七年,阿尔杉茹发现,罗萨·德·奥沙拉的美丽每年都会再增添一分。她曾是他隐蔽的谜题、强烈的诱惑、不可战胜的召唤。如今则是难以形容的女人,罗萨·德·奥沙拉。

然而,当她穿过广场时,并没有穿着巴伊亚服装——白色的裙子、衬裙、罩衣,白色是魔法的神圣之色。她在教堂门前将胳膊递给阿尔杉茹时,穿的是上流社会女子的长裙,由最贵的裁缝剪裁缝制,身上戴着无价的珠宝,金银制成的护身符,还有一种天生的女王气质。她打扮得像是要出席某种重要场合,站在神父左边或是新娘父亲身旁。

“我迟到了?米米娅刚准备好,我从她姑姑家过来的,她一会儿也从那儿走。啊,佩德罗,我女儿太漂亮了!”

他们穿过昏暗的教堂,只有两束摇曳的烛光照明。黄昏的阴影飘浮在空气中,紧贴着鲜花、百合、棕榈、菊花、牡丹落下,一点一点充斥着整个大殿。红色的地摊从圣坛一直延伸到大门。新娘将穿着拖尾婚纱,戴着面纱花环,挽着父亲的手踏在地毯上,紧张而又快乐。

他们沉默地走在阴影里。罗萨小声抱怨:“我觉得该选邦芬教堂,但是关于这场婚礼,我没有发表意见。我不说话,是为我的女儿好。”

在她跪下念主祷文期间,佩德罗·阿尔杉茹去找主教堂司事,也是他在耶稣圣殿广场的旧相识阿尼西奥。虽然他不像黑人玫瑰教堂的司事茹纳斯那样,已经成为阿尔杉茹喝酒弹琴的伙伴,但上星期阿尔杉茹找他询问时,他没有让人为难,没有表示反对,只是多愁善感地评论说:“哪里见过这样的事?真让我震惊,她居然屈服了。”

在司事的引领下,他们钻到圣坛后面,走上楼梯,经过唱诗楼,到了一个隐蔽的角落。两人在小长凳上坐下,在那里,他们能够看到整个教堂内部。在离开他们点灯之前,说话鼻音很重的浅肤色混血儿阿尼西奥没有忍住,又说起这个残酷的话题。

“让我吃惊的不是妈妈同意,而是女儿赞同。”

罗萨嘴角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

“您弄错了。我费了好大劲儿才说服她我不来参加。她一直硬要我来,甚至威胁要把婚礼取消。”

“那这又是为什么?”

“我跟您说一件事就足够了。多亏您的好意,我才能在这个老鼠洞里看我女儿结婚。但是,作为回报,她会挽着父亲的手走进教堂。那人已经将她认作女儿,在公证处办过手续,跟嫡出的女儿一样享有权利。您觉得我付出了高昂的代价,但我作为母亲,觉得一点儿也不高。”

“每个人的问题,只有她自己清楚。太太,请您原谅。”

“我得感谢您才对。您能同意,真是个大好人。”

司事下楼了。有那么一会儿,罗萨用蕾丝手绢捂住嘴,压抑着抽泣声。佩德罗·阿尔杉茹紧闭着嘴,目光看着前方,阴影在圣像与祭坛上蔓延开来。

“你也不明白吗?”等到能开口时,罗萨问道,“你很清楚,我必须下定决心。有一天,他跟我说:‘米米娅是我最爱的女儿,我想让她成为我真正的女儿,和另外两个女儿一样,成为我的继承人。我已经跟家里人都说过了,也告诉了玛利亚·亚美丽娅……’这是他妻子的名字……‘在公证处,我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只有一个条件……’我连条件是什么都没问,只想知道:你妻子怎么说?他马上回答:‘她说和米米娅无冤无仇,米米娅是无辜的,没有过错,她只恨你。’当我因为她的愤恨而发笑时,他给了我致命打击:‘要想给米米娅法律保障,我的条件是她必须由姑姑抚养,远离你的影响。’我不能再见我的女儿了?‘你随时都能见她,但她要住在我妹妹家,由我妹妹来教育,偶尔才能过来一次。你到底同不同意,希不希望女儿过得好?’正是在这种情况下,我跟他达成协议,只是口头协议。但他都已经照做了,我有什么理由毁约?虽然我是黑人,但我不会弄虚作假、言而无信。你能明白吗?这是为了米米娅好!你不明白,我知道你不明白。你希望我能抗争。你以为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