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德罗·阿尔杉茹·奥茹欧巴的民事斗争以及人民如何占领了广场(第22/55页)
鲁纳教授装出一副很遗憾的表情,问法医学教授学生在广场上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学生说的话?什么话?肯定是些蠢话。尼禄·阿尔格鲁没有时间听这些蠢话。他们说什么了?
他们说杂役阿尔杉茹在最近销售的书里证明了,在瑞日的坎东布雷圣殿里,蛇祭依然存在,作为对奥里沙“但戈比”——或者简称“但”——的祭礼。而阿尔格鲁教授在之前的文章中坚决否认在巴伊亚土地上存在这种祭礼:既没见过,也没听过。现在,混血儿阿尔杉茹对您毫无敬意,竟敢拉出一个并不存在的奥里沙,他是蛇、但戈比、但,拥有祭礼、仪式、服装、标志,一到纪念日,会有许多圣女在邦果圣殿为他跳舞。还有关于酷孔比舞的故事?这个,据那些学生说,之前就有了,早在第一本书里他就反驳了阿尔格鲁的论断,现在又用这个证据做了总结发言……
算了,关于种族理论,他,伊萨雅斯·鲁纳,一个巴伊亚白人,就不细说了,他又不傻,不想冒这个风险。但是,他们都说,阿尔格鲁教授,这个杂役的论证是建立在权威观点上的,他展示了一种文化……
阿尔格鲁教授如中风般失去了理智,用强劲的葡语对眼前的毒蛇怒吼:“某个搬弄是非耍阴谋的小人,自己都承认了喜欢跟下等人鬼混!”他是指伊萨雅斯·鲁纳教授对于黑女人众所周知的偏爱。“热情而又温柔,简直无与伦比,阿尔格鲁先生!”
至于抱怀疑态度的堂·列昂,短时间内便遇到了两次令他吃惊的事情。第一次,他刚把杂役的书放进橱窗里。在从学校回家的路上,堂·列昂最尊贵的顾客席尔瓦·维拉亚教授走进书店,像往常一样,想知道“他的朋友列昂有没有进新货”。他扫了一眼书架,看到几本《非洲影响》,便拿起一本。
“堂·列昂,这里有一本将成为人类学经典的书。将来的老师会引用这本书,它将享誉世界。”
“老师,您在说哪本书?”
“我说佩德罗·阿尔杉茹的这本书。他是我那门课的杂役,是一位专家。”
“一位专家?您是在开玩笑……”
“听着,堂·列昂!”他打开书读了起来,“一种混血文化正在形成,它如此强大,深入每个巴西人的内心深处,并将成为真正的国民意识,甚至连那些父母都是移民的第一代巴西人,也将在文化上成长为混血儿。”
几周之后,堂·列昂收到了一封满是颂扬的信件,是那位研究人类学的同乡寄给他的。同乡感谢他寄来阿尔杉茹的书:“一部优秀的作品,为研究者开辟了新的领域,开垦了一片主题动人的处女地。世界上最能给人灵感的城市应该就是这个巴伊亚:我能在每一页里感受到他的气味与芬芳。”依据在《非洲影响》封面上看到的信息,他请求寄来这位作者之前的书。他的第一本书,堂·列昂根本没听说过。
作为一名正人君子,书商兴高采烈地出门找阿尔杉茹。已经到了傍晚,学院里找不到他。他便走下佩罗林尼奥,手里攥着那封信,到胡同小巷里找他。书商迷失了方向,他问这问那,感觉哪里都有这位混血儿的身影,就像一位引导者或者保护人。他跟那些可怜鬼、那些有着哲学怪癖的疯子完全不同,怎么会迷糊成这样?灯光亮了起来,这么多年里,堂·列昂生平第一次错过了六点十分通往巴里斯的电车,那里是他的住处。
最后,在一个他从未到过的迷宫似的肮脏地段,终于找到了奥萨的家。月夜降临在卡鲁鲁上,席间还有甘蔗酒、啤酒与玉米酒。堂·列昂看着简陋的小屋,看到他的同行邦凡提嘴里塞满东西,黄色胡子上粘着棕榈油。佩德罗·阿尔杉茹大师坐在罗萨丽娅与罗萨·德·奥沙拉之间,脸色愉悦而又平静。他用手抓着吃,这也是吃东西最好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