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停止生长时(第12/14页)
侉婆子说:“我们那边人都凶,我担心喜欢这样过去,找不到人还好说,即使找到了也带不回来呢?”
听到这话王进才不高兴了,说:“这不要让你弟弟出面吗?你弟弟是当地人,总好行事些,强似喜欢一个人没头苍蝇似的乱碰乱撞。如果你担心你弟弟不会出力,索性你也陪着喜欢他们去一趟,这么多年了你也该回去看一下了。”当时侉婆子已经给王进才生了一对儿女,这么说来,是王进才终于不再担心老婆跑路了。
侉婆子本来也想带着一双儿女回娘家,王进才是同意的,但是老尖觉得不妥。老尖在贵州也有道上的朋友,并没有指望侉婆子能帮到什么忙,至于那个“大舅子”,只要找到他的家,不信问不出什么名堂。老尖是担心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侉婆子如果赖在贵州不回来也就算了,最怕她还强行留下一双儿女,那就是一件大麻烦事情。贵州人欺生,到时候强龙难压地头蛇,人带回去却带不出来,没法给王进才一个交代。
最后,还是玉英跟那对夫妻说:“这次去是要寻人,坐火车要二十几个小时,带上孩子怕孩子受罪。你们要带孩子回外婆家,莫如找年前后空闲日子,一家人跑一趟亲戚不更好吗?”
王进才觉得有理,也不忍心孩子受颠簸,遂作罢。王进才这样,侉婆子也不再坚持,收拾了衣物,跟喜欢和老尖出发。辗转千里,坐完火车又坐汽车,坐完汽车又坐摩托车,到了贵州六盘水的一个小山沟沟里。侉婆子时隔多年,再度踏上返乡的路程,眼面前的风物全都变了样,看上去却还是如往日一般,不觉心酸。一路行来,侉婆子已经大致猜到老尖和喜欢此行的真正目的。侉婆子有点怵老尖,意识到这个男人见多识广,想必也心狠手辣,自己在他鹰隼般的目光下毫无秘密可言,同时也有点心怀感激,毕竟人家在王进才面前什么也没有点破,给自己留足了颜面。
进入村子前,侉婆子才觉到紧张,她把喜欢拉到一边,告诉喜欢:“我知道你们怀疑是他拐走了喜庆。如果真的是他,我就是同犯,一定会让他乖乖交出人让你们带走,不会难为你们的。不过也请你们不要惩罚他,这里的人特别护短,即使平常再怎么窝里斗,一旦有外人,也会摒弃前嫌一致对外。”
让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大舅子”已经瘫痪在床半年多了。不出老尖所料,当年确实是“大舅子”抱走了喜庆,然后在合肥转手卖给了别人。至于现在喜庆是生是死,人在何处,却是谁也不知道了。
“大舅子”痛哭流涕:“我以前只是倒手自己的老婆,钱虽然来得肮脏,但人却不用吃苦。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真的失去自己的女人。我之前没有拐卖过儿童,在离开你们村子的那天,遇到喜庆,我有了报复的心理,动了这样的心思。我想我既然送去和留下了一个人,干吗不能带走和减去一个人呢?我把喜庆带走了,我也受到了应得的惩罚。现在你回来了,是老天在可怜我,让我终于还有一个人可以依靠。”
老尖和喜欢让侉婆子自己决定,是走还是留。侉婆子把随身带来的2000块钱塞在“大舅子”的枕头底下,然后啐了他一口,头也不回地走了出来。
因为老尖的一次来访,喜欢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条线索,满心以为能顺藤摸瓜找到喜庆,没想到线索又断了,“大舅子”瘫痪在床,脑子也糊涂了,竟然完全想不起来当时把喜庆转手给谁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大舅子”即使想提供帮助,也有心无力。
“事已至此,”老尖对喜欢说,“也不完全都是坏消息,至少说明喜庆还活着。不如一边做点事情,一边查访消息。我相信功夫不负有心人,一定会能找到喜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