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停止生长时(第11/14页)

老尖说:“十有八九,喜庆失踪跟这个人有关联。这种事情我早就有所耳闻,贵州那边有夫妻专门靠这个骗人钱财,男人假装是大舅子,将自己的老婆卖给别人,女人等机会再逃出来跟男人会合,然后再卖给下一家。这称之为‘放鸽子’。这个贵州婆子估计是打定主意在这边过安稳日子,不想再当鸽子被放来放去,就没有跑出去和男人会合。男人也才会找上门来,自称是大阿舅,一般都是这个套路。一来是试探女人,如果女人主意已定,就再敲竹杠要点钱财,绝对不愿意人财两空。估计就是这个家伙顺手牵羊,把喜庆给拐跑了。”

喜欢也记得这件事,当时村里也有明眼人,跟进才开玩笑说,他们夫妻俩跟这个阿舅是睡一张床铺的。王进才好不容易找了个老婆,只当是屁话,不过对这个阿舅倒是警惕起来。阿舅是道上混的,岂能不识相,眼见得住的时间也够长了,女人的心意也扳不过来,就跟自己的“姐姐姐夫”摊牌,说自己想要回家乡做点小本生意,希望“姐夫”能赞助点。王进才也怕夜长梦多,只求赶紧送瘟神走,钱多钱少毫不计较。没想到这个瘟神,贪心不足,会顺手把喜庆给抱走了。想来他在村里住了些日子,喜庆也跟他熟悉了,才会神不知鬼不觉地被他抱走。

想到这里,喜欢眼睛里都要瞪出一只手来,急切之间就要去找王进才夫妻俩要人,却被老尖拦下来了。老尖说,“你在牢里都蹲了三年,这些年里你晓得外面发生了多少翻天覆地的变化。你这样去要人,不要说他们根本交不出人头,甚至要拼死抵赖了。他们嘴巴上贴胶布,乡里乡亲的,还有可能是长辈,抬头不见低头见,你能撬开他们的嘴巴子?这件事,还得让你妈妈出马,既然有这怀疑了,就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别的什么也不要问,只要问出这个大阿舅住在贵州的哪里,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

玉英心底里本来是没有一丝希望的,但听了喜欢的分析,眼睛里又升起了一股希望。她相信进才老婆也是喜欢喜庆的,这从进才老婆刚到村里看喜庆的眼神就能看出来。“可是,如果她不愿意说出她家的地址怎么办?如果她不相信喜庆是她弟弟拐走的怎么办?”玉英提出自己的疑问。

仍然是老尖有办法,想出了“托梦”这一招。

玉英依计行事,去王进才家闲聊。侉婆子现在已经会说这边的方言,虽然说话还有些侉调,交谈已经无碍了。玉英告诉侉婆子,她前晚做了一夜的乱梦,梦到喜庆在贵州,跟一个男人在一起,那个男人照顾着喜庆的吃和穿。

“大舅舅在贵州有些朋友,不知道能不能麻烦他帮忙打听一下,如果真能在贵州那边打听到喜庆的下落,即使不能把他带回来,知道他的音信也是好的。”玉英尽量往轻里说。

侉婆子岔开话题,说:“我那兄弟这两年也没什么音信来,我都不知道他是在贵州,还是在外面做生活,不好联系到他。”

玉英说:“为了这孩子,我吃了很多苦头,这你是知道的。你也是做母亲的人,希望你能体谅我,但凡有一线机会,我都要试一试,不会放过的。”说着眼圈红了。侉婆子慌了神,连忙安慰玉英:“玉英嫂子,不是我推脱,想我那不成材的兄弟,能有多少本事。不过,你既然提到了他,我肯定会让他相帮寻找喜庆。这样,你先回去,我找找前段时间我妹妹写来的信,里面说不定提到我兄弟现在在哪里。”

玉英前脚刚到家,侉婆子手里捏个信封后脚就跟过来了,原来是被王进才硬逼着过来的。王进才无巧不巧也听到了玉英和侉婆子的谈话,听说喜庆有可能落脚在贵州一带,忙催着侉婆子找地址。“你就让喜欢去贵州一趟,让你弟弟相帮着找找,找到了那是一件大好事,找不到也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喜庆你也见过,贴皮贴肉的招人疼,就这么不见了,不说他娘老子心里掉块肉,大家也都心里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