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itre 04 夜宴行吟(第8/10页)
我记得小时候,做梦都想吃《一千零一夜》里经常提到的蜜饯。后来,我吃到过一种加了玫瑰精油的蜜饯。听一位朋友说,荔枝也可以做成蜜饯。
阿里阿德涅,我是忒修斯[9],
从你生命里经过,又将你丢给酒神,
然后继续走我的路。
欧律狄刻,我的爱人,我是你的俄耳甫斯[10],
你跟在我身后,让我牵肠挂肚,
然而只是一回眸,便将你离弃在地府。
然后莫普絮斯开始歌唱:
不动产之歌
河水开始上涨的时候,
有人逃向高高的山岗,
有人心想:淤泥可以肥田;
有人心想:一切都毁了;
有人什么也没想。
河水泛滥的时候,
有的地方还能看见树梢,
有的地方还能看见房顶、钟楼和墙壁,
还有远处的山丘,
有的地方,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有的农民将牲畜赶上山头,
有的拖家带口登上小船,
有的随身带着金银细软,
带着食物、债券和所有值钱的东西,
有些什么都没有带。
那些仓皇乘船逃离的人啊,
醒来时已经到了完全陌生的土地。
船已经抵达美洲,
有的到了中国,有的到了秘鲁,
有的再也没有醒来。
然后,古兹曼开始歌唱,我只记下了最后一段:
疾病之歌
在杜姆亚特,我得了热病,
在新加坡,我全身长出白色和紫色的疱疹,
在火地岛,我所有的牙齿都脱落了,
在刚果,凯门鳄咬掉了我的一只脚,
在印度,我得了抑郁症,
全身皮肤发绿,变得透明,
眼睛大了一圈,显得无比忧郁。
我生活在一座光明普照的城池,每一夜都有形形色色的罪恶上演。在距离港口不远的水面上,苦役犯服刑的海船永远漂在那里,永远凑不齐足够的人手。一天早晨,我登上其中一艘扬帆起航,城里的执政官为我调派了四十名桨手。我们航行了整整四天三夜,桨手们为我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他们不停地划桨,对抗无尽的海浪,这单调又累人的活计消磨了他们的精力;他们看起来更英俊了,喜欢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他们对过去的记忆消失在茫茫大海。入夜时分,我们驶进一座运河交错的城市,一座金光闪闪或者灰蒙蒙的城市,如果是座阴霾的城市,我们就叫它阿姆斯特丹;如果是座金色的城市,我们就叫它威尼斯。
四
夜里,在菲耶索莱山脚下的花园里,光线强烈的白日已经结束,但天色还没有黑下来,西米安娜、狄提尔、梅纳克、纳桑奈尔、伊莱娜、阿尔希德和其他一些人聚在一起。这座花园位于佛罗伦萨和菲耶索莱之间,在薄伽丘的时代,庞菲勒和菲亚梅塔[11]就开始在这里放声歌唱了。
天不再那么热了,我们在露台上随便吃了些点心,然后走下林荫道散步,歌唱。我们在月桂和橡树下闲逛,尽情舒展身体,躺在清泉边的草地上,在橡树的荫蔽里好好休息,从白日的疲累中恢复过来。
我经过人群,只听见只言片语,都关于爱情。
艾力法斯说:“所有快感都是好的,都值得体验一番。”
提布尔说:“但不是所有人要享受全部的快感,要懂得取舍。”
更远处,泰朗斯正在向菲德尔和巴希尔讲述:
“我曾爱过一个卡比尔少女,她皮肤黝黑,身体刚刚发育成熟,简直完美。在缠绵悱恻、意乱情迷的欢爱中,她始终保持着一份令人困惑的庄重。她是我白天的烦恼,夜里的快乐。”
西米安娜对伊拉斯说:
“那是一种经常要求别人把自己吃掉的小果子。”
伊拉斯唱道:
“我们有过几次小小的艳遇,就像路边采摘的果实,酸得人龇牙咧嘴,真希望它们有更甜蜜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