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部分 贝尔的报复(第6/17页)
“你去看过医生了吗?”
“没有。”
“你住哪里?”
“多菲大街。”
“离家太远。”
“坐电车就半个小时。”
“你知道我不是说这个。”
“我住的地方很好。”
“看起来不像。不过这个别人没法管,只能靠自己。”威利说。她叹气道,“你们几个出生,有一半我都在场。我估计你是不记得了,我住韦恩大街已经是好久以前的事了。我记得你妈妈最后生的那个小男孩,大脑袋家伙。看样子好像他要把你妈妈的内脏都跟着他一起弄出来似的,想要留个纪念。”她咯咯笑,“海蒂最后没事了。你妈妈就像个耕地的牛一样健壮,我没见过多少肤色浅的黑人能有她这把力气的。”
威利向前坐坐,盯着贝尔看。
“你不像她那么健壮,你的内心不够平静。你妈妈有一次也是,不过她最后把躁动的心给打压下来了。你看起来像是在被你的心牵着走。”
贝尔用纸巾擦擦额头上以及唇上的汗珠。
“你跟我来。”威利说。
贝尔跟着她穿过厨房后边的一扇门,然后穿过一条短走廊,脚底下的木地板吱吱呀呀。室外的空气味道越来越浓,不是城市里室外的那种味道——疲惫的树以及炎热的柏油路的味儿,而是一股清新的干净的树根的味道,还有雨露的味道。威利打开另一扇门,贝尔跨过门槛,脚下柔软、稠密。四面墙上,有三面上头有高高的窗户,对着巷子里的其他房屋。这个房间温暖而明亮,地板上铺了一层松针,地上摆着陶锅,小的不过巴掌点大,大的能把贝尔装进去。屋子中间有张餐桌,上面摆满了五彩缤纷的瓶子、滴管、细长的玻璃搅拌器、石研钵,还有杵。几个盛着棕色干枝子的瓶子倒挂在一个小电线架上,罐子里装了满满的粉末。威利从墙角拉来一张折叠凳,在一张木头长凳旁边把它打开。贝尔没有动。
“我猜你站了这么久,还一直张着嘴巴,肯定累了吧?”
长长的绿藤从天花板上的花架上垂吊下来,乍一看是这个房间挂的绿色窗帘。贝尔差点要感觉会有蜂鸟落到锅上,在她面前飞旋了。
“现在的人这烦那烦的,都是因为他们没有一个能够让他们心灵平静的地方可去。我也不认为你拥有那样的地方。”
“没有,女士。我没有。”贝尔回答。
“我知道我的生活里不能没有松针的味道。”
贝尔点头,然后在折叠椅上坐下来。威利又问了一次她咳嗽了多长时间,是不是在夜里更加严重,是不是会流汗,还问她睡眠怎么样。她问贝尔自打病了以后是不是梦境也发生了变化,在生病以前她的梦是怎样的。贝尔有没有梦到过血,威利问,梦里有没有穿越过干涸的河床。威利听着贝尔回答的时候,手来回在瓶瓶罐罐间移动。她拿了几个放在她面前,然后问了个问题。根据贝尔的回答,她会把一些东西倒进搅拌碗里,或是把瓶子挪走,又换上另一个瓶子。
“那是什么?”贝尔指着一个瓶子里绿色的皮壳问。
“螳螂。别担心,你不用吃这些。”
“用来做什么的?”
“很多东西。可以得到一个你想得到的男人,但又不希望长久跟他在一起;也可以摆脱一个不肯离开你的人。大多数时候这是用来表演的,人们来到这里总喜欢看点奇怪的东西。”
威利把搅拌碗里的东西都搅碎成粉状,又倒进去一瓶透明的液体,然后弄成了糖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