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 21.CRUEL[1](第4/6页)
每当一阵欢笑后陷入沉默,大家都有这样的感觉。
不知不觉之中黄昏降临,四周弥漫着浓浓的蓝色和金色。
我们沿着海边久久地走着。
幽静的夜色渐渐浓厚起来,迎面走过的人和奔跑着回家的狗变成了模糊的剪影。
梅斯玛说起在加利福尼亚喂养的一条大狗。宽面条说:那条狗很可爱吧。宽面条在与梅斯玛对话时,稍稍有些轻佻的感觉,非常迷人。
弟弟说,他想吃烤的东西。
烤的东西?大家一时都没有明白过来。
嘿,阿朔姐,上次与母亲一起去伊豆时不是吃过吗?就是把肉和贝类放在铁板上“嘶——”地发出声音的那种。
我明白了。就是需要有一块铁板,总之是另一种烧烤?
我一问,弟弟便连连说是。
宽面条马上赞同,说:好吧,晚饭就吃那东西。
橙色和金色的鲜艳条纹与旅馆窗户上反射的光毫不理睬大家挽留它的迫切心情,等它完全消失的时候,大家不约而同地发出叹息。
“我们在国外的时候,常常在海岸边像祈祷一样与一天道别。”宽面条感慨道。
“嗯。”梅斯玛溜达着点头道。
“因此啊,我不感到孤独,心想黑夜还长着呢,玩它一个晚上,玩得累了,倒头就睡,根本来不及感觉什么寂寞。但到了早晨,阳光非常灿烂,就要起床了呀!所以要和一天道别,只有这个时间,算是空隙吧,就好像换口气一样静悄悄的,一切都令人感到痛惜。”
“嗯。”
那家高级铁板烧店设在一家大宾馆里。
梅斯玛提出为答谢今天的聚会,由他来请客。
我们四人的鞋子上还湿漉漉地沾满海沙,没有打理就烧烤起各种食物来,“嘶——”的声音显得很古怪,说一句蛤蜊汁溢出来了,大家便大笑起来,把烧焦的大葱相互推来推去,大家也大笑起来,从旁人看来,我们也许是一群不学好的人。
最后梅斯玛说了一句:“《铁甲威龙3》原来会飞起来的呀!”大家便毫无原由地哄笑起来,宽面条还打翻了酱油。
完全是毫无来由,就是感到快乐。
在回家的路上,坐在汽车里,大家不时陷入沉默。
弟弟坐在副驾驶席上。宽面条让弟弟睡一会儿,弟弟说很无聊,下次开车兜风时要买些咖啡喝。
我和梅斯玛坐在后座,听到他的话,心情变得很柔和。
我的心情已经很久没有变得这样柔和了。感到一种冲动,真想感谢大家使我的心情变得柔和。因此,当一辆车身上写着“流星”的高大卡车带着闪光的灯饰发出巨大的声响从旁边开过去时,我在心中暗暗地祈祷:但愿今天在这里的人以后每天都过得愉快。
黑夜毫不宽容地降临,东京那熟悉的景致因为霓虹灯广告而紧逼上来。
汽车没有放慢速度,在首都高速公路那复杂的弯道上飞快地奔驶着。
“你什么时候出发?”宽面条终于开口了。
“后天。”梅斯玛回答。
“把我甩了,我已经不怪你了。”宽面条笑道。
“不要胡说,是我被甩了。”
“谁也没有甩谁,是分开嘛。以后就是朋友了!”宽面条说。
“嗯。”梅斯玛说。
“只要是朋友,”宽面条以认真得令人感动的口吻说,“无论什么样的人,做过什么样的事,都没有关系。因为防守的力量很强,无愧于朋友的意志都很强。”
“嗯。”
“今天很快乐,真的!”弟弟说。大家在涩谷的车站附近决定分手。
“令人不能忘怀啊,真不想回家了。”
“你随时都可以来,我在加利福尼亚等你。”梅斯玛对弟弟说,“到再长大一些时就犯不着硬待在日本了。”
“嗯。”
“大家也可以一起来玩。”他这么说着,消失在夜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