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 21.CRUEL[1](第2/6页)

阳光很耀眼,空气非常清新。

呼吸也很顺畅,在天空和窗框上跳跃着的光比平时刺眼得多。

惟独身体还有些摇晃,感觉有些发软。我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这世间的一切都很适合我。

看来幸好出了很多汗。

我躺在被窝里望着明朗的天空,想着今天要做些什么。

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像这样一动不动地思索着,像这样尽情地、轻柔地感受一切。

要不要洗洗澡吃点什么,然后去喝咖啡?光这么想着,就感到很幸福。

自由。是啊,是极其自由的感觉。我能够体会到自己已经从滚烫的世界里解脱出来,体内充满喜悦。

我发自内心地喃语着:发发高烧也很好啊。像个傻子似的。

我先喝了冰水,然后为梅斯玛的事试着给弟弟打电话。

弟弟处于非常清醒的状态。

“你感冒了?声音有些发涩。”弟弟接起电话劈头便问。

我说是啊,便向他说了梅斯玛的事,还转告了梅斯玛的意思,说他马上就要去国外,希望跟他和好。

“你见到那个人了?你没有感觉到很难受?”弟弟说,“我不愿意让你见他……他一定讲了令你感到很沉重的话吧。我见到他就会胡思乱想,很难受。现在已经静下心来,对我来说,我觉得很好。不过,他讲了许多不会有人对我讲的那种事。我觉得他的性格让我不堪忍受,或者说是才能?怎么说都行。”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全都知道,尽管在与他见面之前,我并不知道你们是在害怕什么。”

“阿朔姐,我怕自己的事情知道得太多反而会受到伤害,所以我只是不想让你见他。既然已经见了,也就算了。宽面条也在后悔,我猜想她会去见他的。”

“那就去见一次吧。如果就这样让他去国外,他会不安心的。对宽面条也讲一声。”我说。

“好的。我明白了。我真的不在乎。你说我害怕什么,我真的想去。有一点点想。”

“去加利福尼亚?”

“嗯。”

“如果你真的那么想,可以去啊……”

“也许有一天会去。不过,现在我只想回避。现在去,就好像不是凭着自己的意愿,而是被拉着去的,在那边也只能跟在他的身后,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我不能和那样的人一起生活。”

“如果你这么想就算了。”

“我想是我太敏感了吧,但我和他交谈时,一听他说起什么加利福尼亚,还是觉得像在说一个极其遥远的星球,而那个星球上又充满着幸福,令人非常向往,无论如何也想去。我知道加利福尼亚,但那不是我感觉中的真正的外国,不能像高知和塞班岛那样会成为我清晰的回忆。但是,如果和他一起去的话,只要有他在,他说的那种外国,我能待吗?如果和他在一起,他的身后总是能像梦一样看见舒坦的大海啦,天空啦,朋友啦,因为在东京就有这样的感觉。他的身边有着一种让人受不了的空气,只要在一起,就能够在那里住下去。那样的话,就会有一种很没意思的感觉。但是,我一旦想去,就怎么也止不住那种想去的念头,真的想昏了,甚至还觉得我只有那个地方可以去了。我怀疑是他的魔力才使我这样的,所以开始时我很不愿意,现在我明白了。是因为我想去,他的意念才会趁虚而入。”

想到弟弟那副克制自己的模样,我甚至有一种怜悯的感觉。

“不过,我觉得日本这个地方不值得你如此压抑着自己留下来,日本的教育也不一定对你有好处吧。如果你想去的话,也可以去试试。”我说。

“嗯。所以才想再见他一次。他太了解别人的心情,晚上睡觉时都会进到梦乡里来,开始的时候就是这样关系密切起来的,所以我非常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弟弟说,“所以,我想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