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 18.What about your friends[1](第4/6页)
干子在一边看着电视:“不过,我知道阿姨说的意思。阿由本来就没有什么问题,又不是自闭症。即使不愿去上学,也只是逃学去玩,不能算精神颓废,他和那些爱钻牛角尖的小孩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说的是啊。”母亲说,“像他这样的年龄,说想离家,不愿意去上学,那么就只有这个办法了?可是,不会的,还有更好的办法,只是这孩子不用脑子去想,不是吗?”
“也许吧。”我说,“比如,去住校制的私立学校,或去国外的学校上学。”
“读不起那样的学校啊!”母亲说。
“那么至少该转个学校。”
“这我考虑过。”
“可是,他为什么坚持去那样的地方呢?那种地方,我从来没有接触过。”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一定要去啊。”
“我去看看怎么样?探视,姐姐也可以去吗?”
“事先获得准许的话,就可以去吧。”母亲说。
经过几次出门旅行,如今家里形成了这样的倾向:有关弟弟的事情,由我来作决定。我把手伸进口袋里,探摸着“宽面条”给我的住址,心想还是去看看弟弟吧。
探视定在星期六的下午。
我还无端地想象我们姐弟俩隔着铁丝网……但是,那里不是看守所,所以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这家儿童院就设在一幢极其普通的大楼底楼。明亮、整洁,有着一种适度的生活感,还有孩子们喜欢的招贴画和玩具等,丝毫也没有寒酸阴暗的感觉。从传达室里望去,可以看见里边来来往往的孩子们。他们喧闹着,一副很快乐的样子,没有发现那种感觉古怪的孩子。
我说我是孩子的姐姐,我可以带他出去吗?接待员大姐微笑着说:“可以呀,如果在外面吃晚饭,请在七点半之前把孩子送回来。”
因为没出所料,我松了一口气。
也许有的孩子在家里得不到休息,生活又不顺畅,于是躲到这里来休息吧。但是相比这下,我认为弟弟的行为并不偏激。他只是没有说出来,我无法知道他的头脑里发生了什么事。也许是因为以前发生过的那种灵魂上的事搅得他头脑里一片混乱,夜不成眠,何况向母亲解释,母亲也不会理解。他是明知这种情形,才自己决定要到这里来的。
一位和蔼的男子领着弟弟出来。弟弟笑着说“我走了”,便穿过传达室向这边走来。
“阿朔姐,好久不见了。”
“我们去吃东西吧,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蛋糕,要吃个够。”
“这里伙食怎么样?”
“还可以,做得很香。”
“是吗?”
两人无意中压低声音悄悄说了几句,离开了那里。
“外面的空气真好。”
走到大楼外,走进柔和的阳光里,弟弟笑得很灿烂。令人不快的是,他的情绪真的比以前沉稳了许多,周身笼罩着像是受到保护似的那种轻松自在的氛围。
“你快乐吗?大家对你都很好吗?”
“很好。我还有了新朋友呢。有的孩子有自闭症,但和他们在一起,我感觉相互之间心灵上不是不能沟通的。还有,有的孩子会莫名其妙地突然哭闹起来,或者乱发脾气,也有的孩子只是不和老师说话,有的孩子刚才还和大家一起很要好地说着话,父母一来探望就突然变得不开口了。”
“全都是怪里怪气的吧。”
“是啊,睡觉前,大家常常说一些在家里过得不愉快的事。”
“他们对你作了什么样的诊断?在咨询会上?”
“说我太敏感。”
“说的没错。”
“我暂且对他们坚持说,父母离婚令我感到很伤心。”
“是啊,这很有效啊。”
“后来在只有父母才能参加的咨询会上,母亲遭到训斥了。”
“也很有效啊,不是很好吗?”我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