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 18.What about your friends[1](第3/6页)

她一头呈褐色的披肩长发,有一种高雅的感觉,长长的睫毛,眼梢有些吊起,深邃的茶褐色眼眸,纤薄的嘴唇,洁白的肌肤,极普通的白色毛衣,配着一条极普通的黑色紧身裙。我漫不经心地留下了这样一个印象:好像英国贵族。

“嗯?”我感到奇怪。又遇上怪人了?如果是怪人,我已经不需要了呀!我身边已经多得可以卖钱了。如果说我没有这么想,那是谎话。然而,好不容易涌上来的好奇心使我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也许是的……你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我问。

那女人回答:“是一个读小学的小男孩。”

“那也许是我弟弟。”我说,“你坐到这边来吧?”

她这才笑了,还微微地皱起鼻头,露出整齐的皓齿。那是一副令人心动、招人疼爱的笑脸。于是她端着盛有皇家奶茶的杯子坐到我的身边。尽管是第一次见面,但我还是觉得,她的饮料与她这个人非常相称。

“你是在哪里遇上我弟弟的?我弟弟的名字叫‘由男’,我叫‘朔美’。”

“对不起,我在读大学,学校里大家都给我起了一个绰号,叫我‘宽面条’,因为我每天的午饭都是吃宽面条,嘿嘿……”

果然是一个古怪的人。难道我平时总是在播放着怪人专用的频道?

“我是白天在公园里和由男君认识的。他好像逃学了,一副闲得无聊的样子。我那天正好学校放假,偶尔到公园里来散步,就跟他打招呼。我们竟然谈得很投机,谈着谈着就成了朋友。后来我们还在公园里见过几次,不过现在他不来了,我真为他担心,不知道他怎么了。因为他还是一个小朋友,连他的住址、电话、名字,我都不知道。”她说。

“你怎么知道我是他姐姐?我们长得不太像,年龄也相差很多。”我说。

“那种事,我有的时候能够感觉到,由男君也有这样的本事吧?刚才我喝着茶时,看见你从那扇门进来,坐在我的对面,我便有意无意地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印象,觉得你和由男君说的‘失去记忆的姐姐’很相似,所以我就想问问看,如果不是也没有关系。”她说。

“原来是这样。”我总算能够理解她了,因为弟弟和塞班岛的朋友们的缘故,我已经对那些与感应有关的话题产生了足够的免疫力。

“那孩子已经休学,去一家寄宿的私立儿童院了。那所学校好像从早晨到晚上都把课程排得满满的,所以他没法出来吧。”

“嘿!真的吗?我一点儿也不知道。不过,只要精神振作就没有问题。我只是担心,心里胡乱猜着他是去上学了呢,还是搬家了呢,或是身体不好?”她笑了,“我把我的住址和电话号码写给你,请你转交给他。”

她在店里的餐巾纸上唰唰的写着。一个很普通的名字,叫“铃木加奈女”。

“我会交给他的。”我把餐巾纸接了过来。

“还是不应该让他去的。那里不就像军队一样吗?不上学也没有关系,还是待在家里好啊。”

一天,母亲去弟弟的儿童院接受面谈后回来,歇斯底里地大发脾气。因为弟弟去儿童院时间不长,周末还不能获准回家。

“为什么?是没有自由吗?还是那里的人都很讨厌?”我问。

“我说的不是那个,他们待人都很亲切。可是啊,他们老打听我离婚时的事,真是难以相信。烦死了,那些事,我早已经忘记了……”母亲不停地抱怨着。

“弟弟怎么样?”

“精神很好,说比去学校快乐,好像也交上了朋友。”母亲说。

“那不是很好吗?”我说。

“我不乐意。凭什么连我也要接受他们的面谈?”母亲说。

“你这么说,我就不知道怎么劝你了。”我说。母亲有时不该宽容的地方却很宽容,遇到这样的事情却又变得很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