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萨莉(第19/25页)

克利夫·迈尔斯因为喝威士忌而脸色通红、开心。他微笑着讲了一则又一则标榜自己的轶事,关于他的工程公司,吉尔对每件事都回应“太棒了”。后来他说:“不,可是听着,还有一件事,吉尔,你一定要听听这个。首先,我发现我开车上班在高速公路上时,思路最清晰。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是我学会了信赖这一点。所以,知道我今天早上想到什么吗?”他一刀切开他的烤土豆,把脸凑近去享受升起来的热气,让他的听众等着。他往土豆上抹了很多黄油,也放了很多盐,用叉子叉起一块羊排,他嚼的时候,显得在高兴地想着什么事情;后来,他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就说:“先说说这个怎么样?”他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我们的实验室里,有这么一种很高级的工业胶水,你们不会相信的。把那种玩意儿在任何金属表面刷一点,然后你一碰,我向上帝发誓,你的手粘住可就弄不开了。试着用肥皂和水,用任何一种清洁剂,用酒精,你能想到什么就用什么吧,都没法弄开。所以你们看,”几乎半块羊排进了他的嘴巴,可是他几乎还来不及咀嚼,因为他哈哈大笑起来。“你们看,假如我找一辆小卡车。”他又打住了,笑得不可开交,他在努力镇静下来时,一只手拍着前额。听众中,只有吉尔面带微笑。

“好吧,”克利夫·迈尔斯最后说,他的嘴巴里显然没东西了。“假如说我找来我们公司的一辆小货车,假如说我穿上我们司机的制服——他们穿那种米色工装裤,前面口袋上有公司标志,背面从左到右印着公司名称?还有遮阳帽?当然,那辆卡车上也有公司的名字,你们懂我的意思吗?‘迈尔斯’?所以我开车来这儿,拉来一个铝桶,里面盛满了玫瑰——三四十枝红玫瑰吧,最好的——当然,我拿出来时,会特别小心,捧着没涂胶水的地方,不让我的巴掌给粘住;然后你的小朋友伍迪会出来到露台上看是怎么回事,我会说:‘斯塔尔先生吗?’然后就把那个表面光滑、涂了胶水的桶递到他手里,嘴里还说:‘花,先生,送给贾维斯太太的花。克利夫·迈尔斯先生奉上。’我会回到卡车那里开走,要么我只是跟他挤挤眼睛,然后就走,好莱坞的斯塔尔老兄可就真的上了当。他真的会上了当,你们懂我的意思吗?也许他要过了半分钟,才会琢磨出他给粘到那个破玩意儿上了,也许再过五到十分钟,才会意识到他给耍了,有人给他开了个恶作剧玩笑。我敢向上帝发誓,吉尔,我敢赌钱——我会拿钱来赌,那个小杂种再也不会找你麻烦了。”

在他讲述的后半部分,吉尔欣喜若狂;这时她两只手都捏着他放在餐桌上的一只手说:“精彩,噢,说得精彩,克利夫。”他们一起哈哈大笑,眼睛发亮地互相上下打量。

“吉尔,”过了一会儿,坐在餐桌对面的萨莉说。“这只是开玩笑,对吗?”

“嗯,当然是开玩笑。”吉尔不耐烦地说,似乎在责备一个反应迟钝的孩子。“作为一个恶作剧,绝对是灵感之作啊。克利夫公司的人一天到晚彼此开恶作剧——我想这可以让人愉快地熬过生活中那么多沉闷和烦人的部分,你不觉得吗?”

“嗯,不过我是说,你当然绝对不会同意去做那种事,对吧。”

“哦,我不知道。”吉尔轻松而逗乐地说,“也许会,也许不会。可是你难道不觉得这是个让人开心的鬼点子?”

“我觉得你疯了,”萨莉跟她说。

“哦,我也这么想,”她可爱地轻轻皱了下鼻子说。“我觉得克利夫也疯了。相爱不就应该是这样吗?”

那天夜里晚些时候,只有杰克和萨莉两个人在一起时,她说:“我根本不想谈这件事。我不想谈,也不愿意去想还是怎么样,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