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萨莉(第20/25页)

当然好。任何时候萨莉不想谈论或者不愿意去想吉尔·贾维斯,杰克都绝对没意见。

第二天夜里,他带她去了一间餐馆用晚餐,然后去卡尔·奥本海默家待了一晚上。

“要命,”他们沿着滨海公路向着马利布区较高级的一片开去时,她说。“我真的有点怕见他,你知道吗?”

“为什么?”

“嗯,因为他是谁。他是几位重要——”

“好了,萨莉。他根本没什么‘重要’之处,而只是个年仅三十二岁的电影导演。”

“你疯了吗?他才华横溢,是这个行业的两三位顶级导演之一。你到底知不知道跟他合作,你有多么幸运吗?”

“嗯,好吧,可是话说回来,他知不知道跟我合作,他有多么幸运吗?”

“天哪,”她说,“你这样抬举自己,谁都不会相信。跟我说件事吧:既然你这么了不起,为什么你的衣服破破烂烂?为什么你的洗澡间里有蜗牛?啊?为什么你的床上有死人味?”

“杰克!”他们从停车的地方开始,走完那条浓荫蔽日的长长的小路时,卡尔·奥本海默在他们家亮堂的门口叫道。“你就是萨莉啊。”他一本正经地皱着眉头说,“很高兴认识你。”

她说能够认识他,当然是她的荣幸。他们进了屋,年轻的埃莉斯穿了条长度及地的连衣裙,站在那里微笑着表示欢迎。她的样子很漂亮,她踮起脚热情地亲了杰克一下,说明他们是老熟人了,他希望萨莉注意到了这一点。后来,他们聊着天愉快地走进俯视大海的那个房间时——酒也在那里——埃莉又转过脸对着萨莉说:“我很喜欢你的头发,天生就是那个颜色,还是你——”

“不,是天生的,”萨莉告诉她,“只是挑染了一点。”

“坐下,坐下!”奥本海默命令道,可是他却选择继续站着,要么应该说是在这个宽敞而很漂亮的房间里走动,脚慢慢踏下,一只手里端着一个盛了不少酒的杯子,里面是发出叮当响声的威士忌,另外一只手伴随着他说话,幅度很大地做手势。他正在谈论在过去几个星期里,因为努力完成一部电影而感到的挫折感,那部电影已经远远落后于计划,还谈到怎样“不可能”跟里面的明星合作——那位演员那么有名,单是提到他的名字,就能让聊天提高好几个档次。

“……然后是今天,”他说,“今天片场那边完全停了下来——摄影,拾音——什么都停了。而他把我拉到一个角落,让我坐下来讨论他所谓的戏剧理论,问我熟不熟悉一位名叫萧伯纳的剧作家的作品。你觉得会有人相信吗?你觉得在美国有任何人会相信那个狗娘养的竟然那么笨吗?岂有此理,今年他发现了萧伯纳,再过三年,他还会发现有共产党呢。”

过了一阵子,奥本海默似乎厌倦了独白,扑通一声坐到一张厚厚的沙发上休息,搂着埃莉斯,后者跟他依偎在一起;然后他问萨莉是否也是个演员。

“哦,不,”她马上说,一边装着像是把烟灰从大腿上拂掉,“不过还是谢谢了。我从没真正做过任何很——我只是——我是个秘书,我为经纪人埃德加·托德工作。”

“嗯,去他的,我无所谓,”奥本海默爽快地说,“我有几位最好的朋友就是秘书。”他好像意识到最后这句话说得并不完全奏效,急忙又问她已经为埃德加工作了多少年,觉得自己的工作怎么样以及在哪儿住。

“我在比弗利住,”她告诉他。“我在那边的一个朋友家有一个房间住,挺好的。”

“是啊,嗯,那——挺好,”他说。“我是说比弗利山庄那儿挺好。”

那天晚上在奥本海默家待的最后一个钟头左右,杰克发现自己在跟埃莉斯一起,舒服地坐在吧台旁边的两张皮面高凳子上,吧台占了那个房间的一边。她跟他讲了很久关于她在宾夕法尼亚州过的童年,关于那个给了她真正“演戏经验”的夏季演出剧团,还讲了后来一连串极为幸运的事,最终让她认识了卡尔。她的年轻和美丽让杰克感到赏心悦目,对她看得起自己感到受宠若惊,以至于只是模模糊糊意识到那些故事他以前全听过,那是在他借住于此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