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萨莉(第17/25页)

“是啊,嗯,你看,萨莉,你想跟我回去吗?”

她的眼睛还望着那面落地窗,没扭头就回答道:“我不知道,我看不要了。我们只是会再次吵起来。我给你电话,杰克,好吗?”

“好吧。”

“另外,”她说,“伍迪和基克尔回来时,我应该在家里。我想我也许能帮上忙。噢,不是伍迪,那不用说,而是基克尔。我是说基克尔爱我——要么至少以前是。以前他有时候称我是他的‘代母’。”她不出声地在那面落地窗前待了很久,显得厌倦,她的上嘴唇开始像喝醉酒时松弛下来。“你知不知道,”她问道,“一个女人生不了孩子意味着什么?即使你不一定想要,可是发现自己生不了孩子是件很糟糕的事;有时候——噢,天哪,我说不好。有时候,我想我这一辈子里,生个孩子才是我唯一真正想做的。”

杰克脚步不稳地走出那座房子时,半路又拐进厨房说:“嗨,嗯,尼皮?觉得你能给我找罐啤酒吗?”

“嗯,我相信能找到,菲尔茨先生。”那位女用人说。“你就坐到桌子那边吧。”他拿到啤酒后,她坐到他对面说:“看到那个搅拌壶了吗?空的,对吧?嗯,二十分钟前,那个壶里满满的全是白兰地亚历山大。我是说我觉得这样做不明智,您觉得呢?大清早就让一个人喝那么多,当时他很可能还不知道自己的脑子在哪儿呢,因为他妻子才去世三天。我想看到他有点克制。”

“我也是这样看的。”

“嗯,可是在这种事情上,贾维斯太太绝对让人拿不准。”尼皮说,“她很——复杂,您懂我的意思吗?很有点——”她摆动着一只手胖胖的手指,想寻找合适的词——“波希米亚风格。不过呢,我不管任何人会怎么说——我听到别人说过很多——我对这位女士评价特别高,真的。我什么都肯为贾维斯太太去做。这几年来有两次了,她在我们急需的时候为我丈夫介绍了工作,您知道我永远不会忘记她为我做了什么吗?她给我买了隐形。”

他显得迷惑时,尼皮高兴地用食指指着自己的外侧两个眼角,一边眨着眼睛。如果这时他还是听不懂——“哦,你的隐形眼镜”——他很有把握她会弯下腰,翻开眼睑,把一个湿湿的、完全看不到的东西放到她手心伸过来,既是解释,又是证明。

回到海边那座房子后,杰克整天都在写剧本,用功得好像他努力想在一星期内完成。在过去一个月左右的时间里,他开始觉得那样也不算糟糕;结果挺好,会拍成一部挺好的电影。那天下午晚些时候,他打电话给卡尔·奥本海默,商量怎样处理棘手的一幕;那个电话打得并非真正有必要,而是他想听到吉尔·贾维斯家里以外别人的声音。

“你怎么从来不过来,杰克?”奥本海默问道,“埃莉很想见到你,我也是。”

“嗯,我这一向挺忙,别的没什么,卡尔。”

“有女朋友了?”

“嗯,可以说吧。我是说对,对,我是有,可是她——”

“把她带过来!”

“嗯,那挺好的,卡尔,我会的,我很快再给你电话。只是我想我们正在暂时分开一阵子,这很是——说来话长。”

“哦,要命,作家啊,”奥本海默不高兴地说。“我不知道你们这种人是他妈怎么回事。干吗不像其他所有人一样,上床就是上床?”

“嗯——”萨莉几天后打电话给他时,上来就这样说,他知道现在他得听一个钟头的电话。“那天早上伍迪和基克尔回来时,吉尔去外面在露台上见他们。她让基克尔进去洗一下,然后跟伍迪说:‘你看,我想让你消失一星期。请别问为什么,只是走吧。以后我再解释。’你能想象一个女的能跟一个和她同居三年的男的这样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