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23/26页)

“我能吗?我能在那儿碰一下吗?”

她没有回答,在几下心跳的时间里他也没再说什么。然后他就做了。他把食指放在她脚心,就那样放在那儿,放在那儿。

“你住手。”她说。他不按了,但是食指仍然留在之前碰过的赤脚的脚心。直到她系好帆布鞋的鞋带。

“我得回去了。”她说。

他马上站了起来,这样就不会产生误会了,他走在她前面领路。这次是他开的车,吉丁则静静地坐在车里,脑中一一过滤着她不会允许他和她做爱的种种理由;那些无论有没有指印、无论有没有仰天大笑她都不可能将其列入考虑的理由。最重要的原因是他期望能跟她上床。她再怎么努力,他似乎都不相信她没有被他吸引。其次,这会让纳纳丁和西德尼感到困扰。再次,他不是容易驾驭的人。事后,他事后会是什么样子呢?宣称所有权吗?用他的房间换她的吗?如果她拒绝了,他会开着吉普冲进去吗?他现在吹着口哨,边开车边从牙缝里向外吹着口哨,就好像他已经做成了。毕竟,她已经在这儿待了整整两个月而没人陪伴了。吉丁叹息一声,翘起了下巴。再过十五分钟,他们就要回到住处,她就能把这一切抛在脑后了,这时吉普车却慢了下来,她简直无法相信。他准是搞了什么鬼;他以为她会傻乎乎地坐着任他为所欲为吗?可这是真的。他把油门踩了又踩。没有用。油表显示没油了。吉丁四下张望:两旁是丛林的腐殖土,左侧的树木逼近道路。向前回家的上坡路要比回码头的土路更长。吉丁伸手从储物屉中取出一把钥匙。“这是码头油泵的钥匙。”她说。

“有装油的东西吗?”他问。

“后座下面有一个五升的桶。用它好了。”

“我希望你是对的。我是说那泵里还有油。”

“我也这么希望。要是没油,就从船上弄点吧。我知道船上还有。”

他点点头。“走到那儿大概得用二十分钟,回来还得要二十分钟。”

她表示同意,就在座位中坐稳,交叠起双腿。

“你不跟我去?”

“不,”她说,“我在这儿等。”

“一个人?”

“去吧,好吗?我不会有事的。岛上没有我不认识的人。如果有人开车过来,我就让他们捎你回来。”

他随后就走了,吉丁在篮子里翻着,想看看那顿糟糕的午餐还剩下什么。没有。一点都没有。她在太阳下坐了一会儿,太阳真可恨,在最不需要时却穿戴整齐地露面了。所幸这里没有蚊虫,只有一种丛林特有的腐败味。她一直等到太阳在她头上烤出了洞。她没戴表,但估摸二十分钟已经过了。只要再等二十分钟就好。随后她决定在路左边的树下找一处阴凉的地方,也顾不得那种令人不快的气味了。这里是骑士岛上丑陋的地方——她每次开车经过这里都会转开眼睛。这里的静谧是沉重的,而且其中有一种心照不宣的东西。她和儿子谈话时绷紧的神经,她脚心上的他的食指,以及后来她的那些蠢念头。一旦他们回到一切都很熟悉的吉普车里,她就变得相当镇定,可震颤并未在腹间消逝,而且需要宣誓当修女的决心才能抑制。这种震颤完全不同于那天上午他从身后抱住她、压着她时由恐惧引发的愤怒。一点都不像。但是他如今已经洗过澡、理过发了,宽容柔情的目光和森林般的嗓音十分漂亮。他的微笑总是突如其来,如同一阵旋风吹过他脸上的草原。有时是顽皮的,有时则不是。有时会使她抓住缰绳。她拿上速写本和一根炭条向树丛走去,又一次希望她的指尖上有真正的才华。她热爱绘画,若是画得不好,未免有失公平。不过所幸她还有自知之明,懂得才华和平庸之间的差距,因此她便将那种直觉投入对艺术史的钻研——这条路她没有走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