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从山那边来(第20/21页)


他拿出鸡蛋和蘑菇准备做煎蛋卷。接着他想也可以倒杯喝的。

任何事情都是有可能的。真的吗—任何事情都有可能?例如,如果他想要的话,他会制服她,让她顺服到可以听从他的程度,把奥布里带回到菲奥娜身边?不只是为了探访,而是要与之共度余生。那种风波会给他们带来什么?一种扰乱,一种自我保护的终结,还是菲奥娜的幸福?

那将是一个挑战。挑战和积德的壮举。也是一个永远不能向任何人吐露的笑话—用自己的不良行为为菲奥娜做点好事。

但是他真的无法思考这件事。如果要思考,他就必须弄清楚,把奥布里送到菲奥娜那里之后,他和玛丽安会怎样。这是行不通的—除非他能够得到比预期更多的满足,在她健硕的果肉里发现无可指摘的利己主义的果核。

你从来都无法预测这类事情结果会怎样。你几乎知道,但永远也不能确定。

她现在一定就坐在她的房子里,在等他的电话。或者可能不是坐着,在做些事情,让自己不至于闲下来。她似乎是个忙个不停的女人。她的房子显然得益于勤快的照料和收拾。还有奥布里—她对他的照顾必须一如既往地进行下去。她也许会早点给他吃晚餐—和草地湖的开饭时间一致,以便能让他早些安顿,把自己从他的日常生活中解脱出来。(她去舞会时该怎么处理他呢?把他一个人留下吗,还是会请保姆来?她会告诉他自己去哪儿吗?会向他介绍她的护花使者吗?她的护花使者会给保姆付钱吗?)

也许在格兰特买蘑菇和开车回家的时候,她已经给奥布里喂好了饭。现在可能正让他准备睡觉。但是她始终会注意听着电话,盯着沉默的电话。也许她计算好了格兰特要多久才能到家。他在电话簿里的地址会让她大概知道他住在哪里。她会计算路上要多久,然后加上买晚餐所需食物的时间(料想一个独居男人会每天买菜)。接着还有准备听电话录音的时间。随着沉默的持续,她会想到其他的事情,回家前他必须要做的一些杂事。或许他会在外面吃饭,参加聚会,这就意味着吃饭时间他根本不会在家。

她会睡得很晚,清洗厨房的橱柜,看电视,和自己争论是否还有机会。

他是多么自负啊。不管怎么说,她是个通情达理的女人。她会按时上床,想着他可能并不是个像样的舞伴。太僵硬,太学究气。

他靠近电话坐着,浏览杂志,但是它再次响起的时候,他没有拿起听筒。

“格兰特,我是玛丽安。我去地下室把洗好的衣服烘干,听到了电话响,等我上来的时候,已经挂了。所以我想我应该告诉你我在。如果是你,如果你也在家。因为我没有留言机,你不能留言。所以我想我还是打给你,让你知道。”

“再见。”

现在是十点二十五分。

再见。

他会说他刚到家。没有必要让她知道他就坐在这里,权衡着利弊。

帷幕。她就是那样叫那种蓝色窗帘的—帷幕。为什么不呢?他想起完美的圆形姜饼,她说是自己做的,还有陶瓷树上的陶瓷杯。一个塑料滑轨,他确定是用来保护大厅地毯的。特别平滑和实用,是他母亲一直羡慕却从来没有得到的东西—就是因为这个,他才感到一阵因奇怪而不可靠的爱意而产生的刺痛吗?还是因为他喝了一杯后又添了两杯?

她脸上和脖子上核桃般的棕褐色—他现在相信是晒的—很可能会延伸到她的乳沟,深深的乳沟,绉绸一样的皮肤,洋溢着香味和热度。他那样想着,拨下了已经记下的号码。他想着这些,还有她猫一般性感的嗓音。她绿松石样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