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从山那边来(第19/21页)


她现在一定在想,多么混蛋的人啊。

对抗这样一个人让他感到无望和恼怒,最后几乎感到悲哀。为什么呢?因为他无法确信自己能不能坚持和那个人对抗?因为他担心最后正确的是他们。菲奥娜对这种担忧和疑虑不会有任何体会。她年轻的时候,没有人打垮她,逼迫她。他的家庭教养让她觉得好笑,认为这种残酷的观点不可思议。

同样,那些人有自己的观点。(他能听到自己在和什么人争辩。是和菲奥娜吗?)狭隘的眼界有一定的好处。玛丽安很可能在危机中幸存。善于求生,能够搜寻食物,可以在街上把死人脚上的鞋子脱掉。

试图弄清楚菲奥娜为什么一直都处于沮丧状态,就像是跟踪海市蜃楼。不—就像是住在海市蜃楼里。接近玛丽安会出现另一个问题。就像是咬荔枝干。果肉带着奇怪的人造诱惑力,化学的味道和香气,薄薄地覆盖在大大的种子上,果核上。

他不是没有可能娶她。想想看。如果他待在属于他的地方,他也许会和这样的女孩子结婚。她那上等的胸部就足够吸引人的了。很可能会调情。她烦恼地在厨房椅子上挪动着屁股,噘起嘴,稍微带有预谋胁迫的样子—那就是小镇上的调情多少留下的天真俗气的痕迹。

当她选择了奥布里的时候,她一定抱有某种希望。他堂堂的仪表,他的销售工作,他作为白领的前途。她一定是相信她最后要比现在富裕。那些讲求实际的人经常会那样。不管怎样精于算计,求生本能多么强大,他们也许并不能得到有理由期待的东西。这无疑显得很不公平。

在厨房,他首先看到的东西是留言机上的灯在闪。他想到了他一直在想的那个人—菲奥娜。

来不及脱下外套他就按下了键。

“你好,格兰特。我希望我没有找错人。我刚想到一件事。星期六晚上镇上有一个单身社团的舞会,我是委员会成员,可以免费带一个客人。我不知道你是否碰巧有兴趣?有时间给我回话。”

一个女人的声音报了个本地号码。接着是嘟的一声,同一个声音又开始说话。

“我刚意识到我忘了说我是谁。你可能也听出声音来了。我是玛丽安。我对这些机器还不习惯。我想说我明白你不是单身,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也不是,但是偶尔出去一下不会有什么问题。不管怎样我都说了。我真的希望我没有弄错人。机器上听起来是你的声音。如果你感兴趣,可以给我打电话,不感兴趣就算了。我只是觉得你可能想有个机会出来。我是玛丽安。我想我说完了。好吧,那么再见了。”

她在留言机上的声音和他不久前在她家里听到的不太一样。第一条讯息的声音只是稍有不同,第二条则差别较大,有一种紧张的颤抖,假装的不冷不热,急于说完,又不情愿放手。

有什么事情发生在了她身上。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呢?如果是他们见面后立即发生的,他和她在一起时,她可是隐藏得非常成功。更可能是逐渐发生的,也许是在他离开以后。并不一定是突然爆发了兴趣,只是意识到他是可能的考虑对象,一个形影相吊的人。差不多是一个形影相吊的人。一个她或许可以追求的人。

但是她第一次行动有些心神不安。她让自己冒险了。她在多大程度上暴露了自己,他还说不清。通常随着时间的推移和事情的进展,女人的弱点会越来越多。一开始你所能了解的就是,如果现在露出了端倪,以后会更多。

这让他满足—为什么要否认呢?—让她表现出来。从她的人性表面搅起某种微光一般模糊的东西。从她试探性的、元音很重的口音中能听出这种模糊的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