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怒吼罢,奴隶们哟!”(第3/6页)

我问他们为什么要我离开。他们并不说出理由。我和他们争辩,但也没有用处。我骂他们,他们竟然象没有听见。

后来他们‘护送’我离开我的住所。他们还‘陪伴’我到船上。他们强迫我离开了岛国。他们口口声声说护送,说陪伴,而事实上我却被他们放逐出来了。

离开了岛国,我又到过不少的地方,在那些地方也有我可以做的工作,在那些地方也充满了压迫和惨痛,在那些地方也有着象奴隶一类的人。然而无论什么时候我总不能够忘记那个岛国和岛国的奴隶区域。我更不能忘记的是那十几个被捕的同情者的命运,以及那许多、许多匍匐在双重统治下面甚至不敢呻吟诉苦的奴隶们的命运。我每想到这些,我就恨不得马上回到岛国去。然而在我和岛国之间不仅隔了几道海洋,而且还隔了种种人间的障碍。在那里已经没有我立足的地方了。

我常常对自己说:‘忘掉罢,忘掉那岛国的事情罢!为什么一定要去实践你的约言呢?世界是那样大,你可以工作的地方也很多。你何必一定要到那岛国去继续杨的工作呢?’然而这也没有一点用处。女人的心是不容易忘记什么的。那憎恨已经在我的心里生了根了。而且当我打算忘掉旧事的时候,那一切,杨的面貌,许多奴隶的面貌,连接的瓦砾准,烧焦的尸体,朋友们的血,少妇的赤裸的身体和那象是在喊叫复仇的嘴,那一切都非常明显地出现在我的眼前。我不能够忘记,我什么也不能够忘记!

在报纸上我常常读到岛国的消息,总是充满着不幸、惨苦和血泪。奴隶们的不幸,奴隶们的惨苦,奴隶们的血泪已经越过了几道海洋而到达我的身边了。无论我走到什么地方,我都会知道岛国的消息。差不多每一天的报纸都要带来一些新的血泪。高国兵士的压迫,岛国酋长、贵族以及高等人物的剥削,这些只是继续不断地增加。奴隶们的负担比在任何时候都更重。这时候整个岛国真是被奴隶们的血泪淹没了,从那血泪的海中还时时透出一些占领者和剥削者的欢笑声。

我实在不能够忍耐下去了。我决定要回到那里去,要不顾一切地回到那里去。即使那里只有死留给我,我也要回去。

我果然回到岛国去了。当我看见海边新建筑的高楼和插在高楼顶上的高国国旗时,我的心里不知道是怎样地激动,我恨不得马上就上岸去,马上就做出一些事情。然而我的计划都成了泡影。我一走上岸,就受到高国兵士的接待。他们把我拘留了几天便又用原船送我离开了。第二次我回来连上岸的机会也没有。但是我并不灰心。第三次我终于成功了。我到了岛国,上了岸,没有人知道。

在奴隶区域里我找到了一个熟人。我前次离开岛国时他差不多还是个孩子。现在他已经长成了。他是我们的同情者。前次我们的计划失败以后,他因为年纪轻,没有人疑心他,所以他现在还很安全。他含着眼泪告诉我那十几个被捕的同情者的命运。他们在牢狱里被高国兵士惨杀了,没有一个活着出来。他又对我详细叙述这几年来他的遭遇和岛国里的情况。他又告诉我他怎样奋斗,怎样在奴隶群中宣传着杨的宗教。他说他怎样焦急地等待着我回来,继续从前的工作。他是那样兴奋。从他的谈话和举动上我看到了充沛的热情。我了解他了。

这‘孩子’,我一直叫他做‘孩子’,在这‘孩子’的身上我看出了一个勇敢的人,一个和杨一样勇敢的人。我的希望又复活了。我想这次我们一定可以做出一些事来。于是我们又开始了工作。

事情在最初好象很有希望,我们进行得很顺利。我们开始把奴隶区域里的沉寂的空气打破了。我们得到一些新的同情者,又得到更多的同情者,他们信赖这‘孩子’,象从前另一些人信赖杨一样。我们做得很秘密,没有被外面的人知道。我一面工作,我的心里充满着快乐。我想,这一次我们的事业一定会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