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女人(第4/13页)
“你一天到晚在干什么?”
幸子有些讪讪,小声说:
“声音钻到我耳朵里了嘛。”
“别去招惹这些人。”
集太郎又打了一个大哈欠,钻进被窝。幸子调暗了灯,但并不想马上去厨房。
“你爬过谷川岳吗?”
“谷川岳?”
集太郎又打了一个哈欠。
“没有。为什么忽然这么问?”
“从上野到谷川的车站,能数出来吗?”
“我可是工作了八小时,又陪人打了麻将才回来的。没空陪你猜谜。”
集太郎一脸不耐烦,翻了个身,不一会儿就响起了鼾声。
第二天,幸子去邮寄做好的女罩衫,回家的路上,罕见地买了一张唱片。她想选一张庄严的,于是买了巴赫的《弥撒曲》。
一回到公寓,她马上把唱片放上,声音开得大大的。她一边换着衣服一边留意墙壁那边,凑近墙壁侧耳倾听,但什么声音也没有。
“好傻。”
她笑出声来,敲了自己的头一记。这时,有人敲门,管理员站在门外。是个看上去七十岁上下的女人,劈头就问:
“太太,有空吗?
“有空的话,可以往池袋走一趟吗?隔壁的妈妈桑,出门的时候在信箱那里跟人打招呼,闲聊了一会儿,把酒吧的钥匙落下了。她手上有些事,一时回不来,能帮忙送过去吗?
“我要是有空就自己去了。也想去看看那边到底什么样儿呢。要是那地方太寒酸,怕是我这租金也收不上来了。太太,去帮我好好看看哦。”
幸子接过地图和钥匙串,出发了。
酒吧“谜”就在池袋车站前,酒吧一条街的地下。
下了楼梯,却见本该站在店门口等待的峰子笑着从店里迎接出来。
“真对不起,已经解决了。”
今天休息的酒保来了,也就不用钥匙了。打电话回去,幸子已经出来了。峰子再三道谢,给了幸子出租车钱,还邀请她坐下喝一杯。
这家酒吧看起来不算高级,进十个客人就坐满了。反应迟钝的酒保正在削旱芹的皮,客人只有一个。坐在吧台一头的一个年轻男人,手上玩着鲁比克魔方。
幸子要了一杯咖啡,峰子已经调好了酒兑水,笑着说:
“你能喝吧?”
“谢谢。”
幸子彬彬有礼地低头致谢,她觉得自己跟这个酒吧格格不入。吧台那头的男人看了幸子一眼。
妆容精致的女人和素面朝天的女人隔着吧台相对而坐。在修长的红指甲映衬之下,幸子剪得短短的秃指甲看上去就是一双贫穷操劳的手。幸子一口气灌下酒,呛得她咳嗽起来,峰子忙帮她拍背。
幸子一紧张就会喉咙不舒服,会呛到自己。
“我一紧张就会搞砸事情。”
考试的时候,她会肚子疼;偏偏在拍相亲照片那天,鼻头上起了脓包。幸子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去年也是,准备去巴黎——和我一起做副业的朋友,平时都忙忙碌碌的,偶尔也想奢侈一下,护照都准备好了,却得了盲肠炎。”
“没去成?”
“因为病了嘛。”
峰子涂着幽蓝眼影的眼皮底下,黑色眼睛马上善解人意地笑了。
“我也得过盲肠炎。”
“最近?”
“以前。”
幸子高兴起来。
“我割了这么多。”
她用手比出四厘米长的伤口。
“我呀。”
峰子也模仿幸子,她比画的伤口要长两厘米左右。
“哇,这么长!”
“乡下的医生嘛。老早以前的事了。”
“那,伤口是缝合的?”
“你是钉起来的吗?”
峰子说着,脸色忽然大变。门口站着一个客人,是那个男人,是那位常来的工头阿信。
“欢迎光临。”
峰子忽然换上职业化的声音,从吧台底下钻出来。她对酒保说声“帮我照看一下”,就偎依在阿信身上走出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