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女人(第3/13页)
女人轻笑起来。
墙壁开始轻轻晃动。
“再念一次刚才的站名吧,拜托了。”
“上野、尾久、赤羽、浦和、大宫、宫原、上尾、桶川、北本、鸿巢、吹上、行田、熊谷、笼原、深谷。”
幸子的耳垂发热,呼吸困难,她甚至感觉有几分晕眩。
“冈部、本庄、神保原、新町、仓贺野、高崎、井野、新前桥、群马总社、八木原、涩川、敷岛、津久田、岩本、沼田、后闲、上牧、水上、汤桧曾、土合。”
幸子紧闭双眼。眼睑内侧一片绯红,她正向着山顶攀登。不久,终于爬上了顶峰,她全身脱力,像是死了一样,不能动弹。
夕照渐渐被夜色吞噬,公寓下面传来孩子们的喧闹声,幸子仍旧靠在墙壁上。缝纫机上放着刚开始做的女罩衫,五点的钟声敲响了。
开门的声音让幸子回过神来。
正做着浅梦的幸子站起身来,往走廊张望。
披着睡袍的峰子站在防火梯上,举起一只手,男人正准备离开。
那是个穿着皱巴巴雨衣的年轻男子。只能看见他的背影,看不见他的脸。他举起一只手挥动两三下,似是在回应峰子,却并不回头。那只手修长秀美,不像是从事体力劳动的手。
很明显,这是另一个男人。峰子久久伫立,目送男人的背影。也许是夜色的原因,比起送别阿信的时候,此刻的峰子看起来更妖艳动人。“那个,我帮你垫付的煤气费……”
幸子说不出口,默默站住,她觉得自己看上去寒酸无比。“输了”这两个字,浮现在她脑海。
“家里的水最好喝了。”
丈夫集太郎一回到家,一定会先喝一杯水。
他的意思,应该是指,比起公司里的水,比起麻将房的水,比起一家接一家喝过的酒吧,家里的水更好喝。“可都是东京都水管局的水”,幸子曾经不无讽刺地说。不过今天晚上幸子心不在焉,根本没有搭腔。
“我不是说过了嘛,我回来晚了,你就先吃。”
集太郎看着没有动过的晚餐,抱怨说。
“我可不是自己想,硬是被课长拉去的。”
他做出砌麻将牌的手势。
“一个人没法溜出来,会被说三味线(1)嘛。”
“三味线,这个?”
幸子模仿着弹三味线的手势,丈夫惊讶于她的无知。
“真是什么都不懂。一边打麻将,肯定一边说说闲话啰。”
“啊,麻将啊。”
“这种时候,才能听见真心话。上班族可不光是朝九晚五。”
“又去麻将房了?”
“总不能带回家吧。薪水低,老婆都要搞副业。”
“我可不是因为你薪水低才做副业的,闲着也是闲着。”
“那我回来了该收起来吧。”
平时幸子都会把自己正在缝制的罩衫收拾整齐,今天做了一半的罩衫却还摊开铺在缝纫机上。幸子开始收拾。
“好了,别当着我的面下功夫。我就是说说。”
集太郎打着哈欠换上睡衣,幸子忍不住想跟他分享。
“隔壁那个人。”
“隔壁?啊,酒吧的妈妈桑。”
“那个人,了不得哦。”
幸子竖起大拇指(2)。
“有两个相好,一天两个。”
“闭嘴吧。”
集太郎也竖起大拇指,一脸嫌恶地说:
“女人做这种手势真难看。这可不是良家女子做的,下流。”
“那应该怎么样?”
“嘴巴说说就行了。”
“要说‘有男人’吗?也挺下流。”
“有男人怎么了?”
“有两个。”
“大惊小怪。良家妇女做出这种事是天理难容,那种做生意的女人,有两三个男人有什么稀奇。”
“话是这么说。白天本来是一直来的那个工头,三点多我回家来踩缝纫机,又听见了别人的声音,不是原来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