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下 人呜咽(第22/26页)

钟七走到小木桥上,没有走几步,就觉得自己大脑一片晕眩,他一脚踩空掉落溪水之中……

钟七就这样死了,发现他尸体泡在浅水里的是宋柯。钟七死后,唐镇没有人同情他,他的尸体也只是被钟姓族人草草的埋掉了,给他送葬的只有杨飞蛾一个人。他的两个儿子得到他的死讯后,只是叽叽的冷笑,因为他们是孩童,没有谁在意。钟七的死还是让唐镇的人感到蹊跷,现在是枯水季节,唐溪里的水流很弱,最深初也不会没过腿肚子,况且钟七死的地方的水刚刚好没过脚踝。这样的浅水怎么就把五大三粗的钟七给淹死了呢?

这是一个谜。

尽管有人说,是沈文绣的鬼魂把钟七的头按在水里呛死了他……

20

钟七死的这个夜晚,变得无比的漫长和冷酷。杨飞蛾孤独的坐在钟七的卧室里。听着屋外的尖锐的风声。风声中有哭泣的声音,可她没有哭。杨飞蛾从来没有如此平静过,她已经没有了泪水。杨飞蛾的嘴角挂着一丝冷静的笑意,目光在穿越时间的迷雾。

房间里的油灯突然飘摇起来。

杨飞蛾仿佛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叹息。

她知道,这不是她自己的叹息,也不是钟七的叹息,而是另外一个女人的叹息。

杨飞蛾冷笑了一声说:“你该满意了吧,钟七也死了,你不应该再有恨了,如果你恨我,你就连我的命也一起拿走吧,我不会再害怕了,我总算过了一段人过的日子,我满足了。”

说着,杨飞蛾站起了身,来到一个柜子前,打开了中间的抽屉,从里面翻出了钟七藏在里面的沈文绣的画像,然后坐回到了藤椅上,愣愣地看着沈文绣的画像。

卧室里突然变得异常的寂静。

杨飞蛾可以听到自己平静的心跳。

还有呼吸。

杨飞蛾对着沈文绣的画像说:“宋画师不愧是高手呀,把你画得如此逼真,虽然还有些不足。我看来是没有这个福气,让宋画师给我画像了,唉,人和人到底还是不一样。不过,我丝毫没有妒忌你,我该得到了已经得到了。你去找钟七的魂去吧,他已经不在我身边了。”

杨飞蛾说完,就把画像放在油灯上点燃,直到画像燃尽,最后一缕青烟飘散。杨飞蛾听到有细微的脚步声由近而远,消失在风中……

21

这个夜晚对宋柯而言,是个难熬之夜,一连两天,他没有等来凌初八的召唤和那条为他引路的青蛇。宋柯烦躁不安,这些日子他只要不到凌初八的小木屋里去,就会烦躁不安,也许是凌初八给他补得太过火了,宋柯的欲火得不到有效的排泄。宋柯满脑子都是凌初八的影子,他的心里已经很少苏醒的位置了,苏醒这个他的初恋情人已经被他淡漠了,尽管当时,他是为了了她而离开上海的,而不是为躲避战火。

寂寞难耐的时候,他真希望床底下附在画像上的那些鬼魂出来和他说话,可那些鬼魂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这让他在烦躁不安中有了某种怅然的失落感。宋柯凝视着飘摇的小油灯,希望那火苗中出现某中希望。

突然,楼下传来了有节奏的敲门声。

谁会在这样的深夜里来敲他的门?是三癞子?还是谁家又死人了?

无论是谁,敲门声还是给他带来了某种刺激,宋柯走到楼底下,打开了画店的门。

宋柯十分惊讶,来的人竟然是杨飞蛾。杨飞蛾进入画店后,就“噗咚”一声给宋柯跪下了。宋柯见此情景,顿时手足无措:“你,你这是要干什么?”

杨飞蛾说:“宋画师,今天晚上我来,是要求你一件事。”

宋柯紧张地说:“有什么事情,你起来再说,跪着多不好呀!”

杨飞蛾坚定地说:“我说完后,你答应我了,我就起来!”

宋柯无奈,只好说:“那你就赶快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