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身大事(第8/8页)

那么,这不是一件你情我愿的事吗?那又为了什么心中总有怨意?这,就意勤自己也说不上来了。

也许,是因为内交外攻吧。从决定结婚起,每一件事每一个主意,无论是谁的,都能成为争执的焦点,而意勤又是两边抱怨的对象。

“你妈说我铺张。人一辈子只结一次婚,而且我的朋友又多,太简单了不行的。你看你,好像结婚是我一个人的事。”方蓉如泣如诉。虽然怨着,对未婚夫她是宽恕与温柔的,她一个一个仔细地替他扣上衬衣纽扣,“在美国是在美国,我们中国人还是中国人。我真不知道你妈妈为什么这么讨厌我,不过你爱我就够了。”

“我要早点回去。”意勤说,“妈妈在等我。”

方蓉送他到门口,踮起脚来吻他,细声细气地说:“为了你我什么都能忍,你爱我就够了。”

意勤鼻子一酸,又有感触。走下楼时望见方蓉衣衫单薄依然伫立在门口,忽然想问她爱不爱他,却只挥挥手示意她进去,就走了。

后来?后来婚礼既没有在教堂也没有在饭店举行。他们租了一个民众服务社的礼堂,饭店里叫了菜来开自助餐会,算是两边都让了步。意勤也总算未负所望地斡旋了一下:新娘礼服在毛太太那里报的是租来,实际上花了四百美元方蓉自己挑样子订制的。这以前,意勤从来没有事情瞒过妈妈。他,就这样完成了终身大事,开始了他的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