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第21/30页)
“原来是马奇先生,真想不到在这儿碰到你!你去见过我表兄?”
“谁是你的表兄?”
“就是这个医生啊。”
“怪不得如此。”
“什么怪不得?”
“原来他是你的表兄?”
我无论跑得多远,钻得多深,也摆脱不了这个人,这个温特罗伯都能放出足够长的色情线来缠住我,这就是他那张弯眉胖脸、神气活现地带着流氓相所告诉我的一切,他还摆出一点大摇大摆的架势。
“我还有其他的表亲哩。”他说。
我真想马上揍他一顿,因为待他搬弄是非之后,我可能再也见不着他了。可是我正扶着咪咪,没法动手。大概是盛怒之下感官特别灵敏,我感到似乎闻到了一股血腥味,不过得考虑到可怕的后果。我对他叱喝道:“让开!”
现在我所关心的是把咪咪送回家,让她躺在床上。
“他不是我的男朋友,”咪咪对凯利说,“他只是出于同情自愿帮我摆脱困境。”
“怪不得也是如此。”他回答说。
“哼,你这个卑鄙的王八蛋!”她说。她太虚弱了,想要凶也凶不起来了。
我气得发抖,但还是把咪咪抱到车上,迅速驾车离去。
“小伙子,真抱歉,我连累了你。那家伙是谁?”
“是个小人——没什么了不起的。谁也不会理他的。你用不着介意,咪咪。一切进行得顺利吗?”
“他真够狠的,”她说,“一定要先收钱。”
“全解决了吗?”
“现在全弄掉了,要是你指的是那东西的话。”
车道上已全无积雪,我开着车在不见尽头的乌黑平滑的公路上疾驰,沿着铁路,穿过隧道,掠过灯光,就像风吹进教堂,吹灭烛火。一鼓作气向前,这飞快的速度把一切都熔为一体了。
我们到了。我抱着她上了四节楼梯,待她躺到床上,我赶快跑下楼去向欧文斯小姐借冰袋。她为了冰块的事跟我唠叨了半天。
“什么!”我喊了起来,“现在是大冬天呀。”
“那你就到外面去敲一块吧。我们的冰是冰箱里做的,得用电。”
我发现自己这样冒冒失失地闯进去,也没有考虑到自己一脸焦急的样子,结果撞上这位老处女正是烦心的时候,连忙不再叫嚷。我镇定了下来,跟她说明情况,尽量运用我剩下的那点魅力。可是由于当时我那紧张得发颤的声调很不带劲,魅力自然也就不可能多了。
我说,“维拉斯小姐刚拔了一颗牙,痛得很厉害。”
“一颗牙!你们这班年轻人真容易激动。”她把冰盘递给了我,我拿了赶忙回房间。可是,冰袋没有多大帮助,她的血仍流个不止,她本想对我瞒着,可后来不得不告诉我,因为她自己也吓坏了,张开眼睛想随时注意发生的情况。没多久血便浸湿了床单,我主张立即送她到医院,可是她却说,“一会儿就会好的,我记得开头的时候就是这样。”
我下楼去打电话给那医生,他叫我要多加注意,并且告诉我,要是血势不减,该怎么办。他会随时给予帮助。他的声音里含带着几分惊恐。我拉掉她的床单,把我自己的床单铺到她床上,她伸出手想拦住我,可是我说,“哎,咪咪,非得这么做不可。”她闭上眼睛,把脸枕在肩窝里,由着我给她换床单。
必须做出大量的事,才能缓和人类最惨痛的情景,才能使你体会到跟你所嫌恶反感的有所不同的东西。所有的痛苦受难都要大加装点,目的就在这里。不过,如今大概只有少数人从这些事情和教训中有所收益,每个人见到这种情景都会却步倒退的。
我把沾满血污的床单扔到壁橱里,她看到了我使劲扔的样子,便说,“别惊慌,奥吉。”
我在她床边坐下,想使自己镇静下来。“你事先有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