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第19/30页)
“哦,你还记得。”
“是你们的那位西班牙亲戚。”
他微笑着低下了头。“是的,没错。他开了一家生产皮革产品的小工厂,他让艾丽诺在厂里干了一年左右的活,按说他们已经订了婚,可是他一直跟厂里别的娘儿们厮混,根本没有真正想到要结婚。最后她得了病,就这么回来了。她没有为这感到心碎。能到另一个国家看看也是一件好事。”
“我真为艾丽诺感到难过,”
“是啊,她盼着能恋爱,对这抱着很大的希望。”
他说这话时带着非常鄙视的口气,这不是冲着艾丽诺,他对他妹妹非常关心。不,也许是因为她的缘故,他很看不起爱情、恋爱,以及那些使她受害,使她得病的东西。
“你把这件事看得有点严重了。”
“我根本不去想这件事。”
“可是你自己就结婚了,是克莱姆告诉我的。”
我的天真把他给逗乐了。“不错,而且还有了个儿子。他是人见人爱。”
“你太太呢?”
“啊,她是个好姑娘,她的生活够艰难的。我们跟她的父母一起住,我们不能不这样。还有一个结了婚的姐姐和姐夫。唉,斗嘴打架的事没个完,该谁用厕所,该谁洗衣服,该谁做饭,或者骂孩子,你想这像什么样子?还有一个妹妹是街头女郎,就在楼上接客,因此你晚上看完电影回家,黑暗中没准就会踩到她身上,所以一天到晚吵个没完没了。我在这个家中所占有的,只是一张双人床的位置。现在你了解这是怎么回事了吧?这就是你要的生活,对你来说它归结为一件事——做爱;就这样,你跟某个好姑娘欢聚一场,但用不了过多久,你比以前还要受罪,而且是更加没完没了,因为你结了婚,又有了一个孩子。”
“你的情况就是这样吗?”
“我原本跟她随便玩玩,结果把她的肚子弄大了,于是便跟她结了婚。”
就像伦林太太所预言的,如果西蒙跟塞西结婚,这正是她当时向我描绘的那种不幸的结局。
“你就像七月四日国庆节的大烟火一样竖立着,”吉米说,“火药的劲头足得要让你爆炸。嗖地一下窜上天空,接着火光一闪便掉落下来。你活着就得把孩子养大,对你的老婆尽义务。”
“你就是这样过的吗?”
“唉,这对我倒是没什么,我可没那么干。我觉得我并没给她带来多大乐趣。可是咱们干吗尽谈我呀?你是个很出色的小伙子,现在你到底在干什么,或者想干什么?看到你偷书我简直不敢相信。老朋友这样重逢多不像话。奥吉,一个小偷!”
并非全是失望,他似乎为此还有几分高兴。
“并不是一个职业小偷,吉米。”
“可是,即使是个业余的,这跟我听说的也大大不符啊,据说你和西蒙都很有成就。”
“他干得很好——结了婚,在做买卖。”
“我这是从克雷道尔那儿听来的。还说你正准备上大学。这就是你偷书的原因吧?我们逮住过许多学生。他们大多数都没给人留下好印象。”
我给他讲了我急需钱用的原因,姑且让他以为我是咪咪的情人,要不,会使他难以理解。既然碰到了这种巧事,抓我的竟是吉米,因而使我宽慰、放心,同时也为陷入这种荒唐境地感到沮丧,但我还得进行我的筹款工作以及别的有关的事。不过,我的一席话,使吉米深为感动,他的眼睛中和脸上都露出了关心的神情,并且立即打定了主意。
“她怀孕多久了?”
“两个月了。”
“听着,奥吉,我一定尽力帮助你。”
“不,吉米,”我吃了一惊,说,“我不能向你要钱。我知道你的生活也很艰难。”
“别傻了。几块钱怎么能跟伤心的生活相比。就算是为我自己吧——我可不想看到我的任何一个老朋友遭难。你需要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