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医院(第7/10页)

她已经走到桌边,拿起她来之前放在桌上的报纸。

他朝着她的背影笑得很愉快,“就在第一版,《给市长的一封公开信》。”

她看着看着,开始发抖——膝盖、双手、嘴巴——抖得让内德·博蒙特焦虑地对着她皱起眉头,可是读完把报纸放在桌上,转身正对着他的脸之后,她高挑的个子和平静的脸静止一如雕像。她的双唇几乎没动,低声吐出句子:“如果不是真的,他们不敢这样写的。”

“你根本不知道他们会写什么,”他慢吞吞地说。他似乎觉得可笑,但眼底的光芒透出难抑的怒气。

她看着他好一会儿,然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向房门。

他说:“等一下。”

她停住脚步,再度面对着他。此刻他露出讨好的友善笑容。她的脸有如染着光晕的雕像。

“丫头,政治是一场严苛的游戏,这回玩法也一样。《观察家报》站在篱笆的另一边,他们不在乎什么样的事实可以伤害保罗,他们——”

“我不信,”她说,“我认识马修斯先生——他太太在学校里只比我高几届,我们以前是朋友——我不相信他会用这种话去讲爸爸,除非这是事实,或者他有好理由相信这是事实。”

内德·博蒙特低声笑了。“你知道的很多。马修斯的债淹到耳朵了。工厂和房子都已经抵押给州中央信托公司。州中央公司是比尔·罗恩的。比尔·罗恩正在跟亨利打对台,竞选参议员。马修斯只是听命行事,人家叫他登什么他就登什么。”

奥帕尔·麦维格什么都没说,没有任何迹象显示她被内德·博蒙特的观点说服。

他用一种亲切的、劝导的口吻继续说:“这个——”他手指弹了下桌上的报纸,“比起往后会来的,实在小巫见大巫。他们还会继续啰嗦泰勒·亨利的死,直到他们捏造出更坏的事情来,否则在选举结束之前,我们就会一再碰到这种事情。我们现在大概都习惯了,而你们所有人不该让自己受到这种东西影响。保罗不是很在乎,他是个政客,而且——”

“他是凶手。”她的声音低而清晰。

“而他的女儿是个笨蛋,”他气冲冲地喊道,“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蠢?”

“我父亲是凶手。”她说。

“你疯了。听我说,丫头。你父亲和泰勒的死绝对没有关系,他——”

“我不相信你,”她郑重地说,“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他生气地瞪着她。

她转身走向门。

“等一等,”他说,“让我——”

她走出去,在身后关上门。

7

内德·博蒙特对着关上的门愤怒的扮了个鬼脸后,回复一脸深思的表情。前额再度出现皱纹,眯着深色眼睛省思,嘴唇在小胡子下头翘着,然后一根手指头伸到嘴边啃起指甲。他的呼吸很规律,但比平常深。

门外响起脚步声,他一改思索的表情,木然地走向窗边,哼着《迷失的小姐》。脚步声掠过他门外,他停止哼歌,弯腰拾起写着质问奥帕尔·麦维格那三个问题的信纸。他没把纸抚平,将那个揉成一团的纸球揣进浴袍的口袋里。

他找了根雪茄,点燃了咬在嘴里,站在桌边透过烟雾往下斜视桌上那份《观察家报》。

给市长的一封信

市长先生:

《观察家报》掌握了一些重要资料,相信对于厘清近日笼罩在泰勒·亨利谋杀案上的重重疑云至为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