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医院(第5/10页)

他从信封里抽出珍妮特·亨利的卡片。上头只有简单的一个词:“求你!”他对着那张卡片皱起眉头,告诉护士,“你赢了。”然后用大拇指的指甲弹了弹卡片。“那些鬼东西你多拿走一些,自己动手,免得看起来我一点都没吃。”

那个下午稍晚,他写了一封信:

亲爱的亨利小姐:

你的友谊让我十分感动——先是来看我,接着又送水果。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但希望有朝一日我能更明白地表达谢意。

你诚挚的,

内德·博蒙特

写完以后,他看了一遍,撕掉,重新写在另一张信纸上,用的还是原来的字眼,可是重新排列过,把最后一句改成:“希望有朝一日能把我的谢意表达得更明白。”

6

这天早晨,奥帕尔·麦维格来访时,内德·博蒙特正身穿睡袍,脚趿拖鞋,坐在病房窗边的早餐桌上,边吃边看《观察家报》。他折起报纸,正面朝下放在餐盘旁边的桌上,站起来热诚地说:“丫头,好。”他的脸色苍白。

“你从纽约回来后,为什么没打电话给我?”她一副责备的语气。她的脸也是苍白的,使得她皮肤的质感特别稚嫩,却让她的脸看来显得老气。她的蓝色眼睛睁得大大的,因激动而显得特别暗,但无法轻易读透。她僵硬地直站着,好像仅是维持平衡而已,站得并不稳。她没理会他从墙边挪过来给她的椅子,只是重复之前的逼问:“为什么?”

他对着她微笑,温柔而宠爱地说:“我喜欢你穿这种棕色的衣服。”

“噢,内德,拜托——”

“这样比较好,”他说,“我本来要去你家的,可是——呃——我回来后发生了很多事情,我不在的时候也有很多事情等着解决,等到我都办完了,又碰到了沙德·奥罗里,结果就被送到这里来。”

她的姿势并不因为他轻快的语调而有所影响。

“他们会吊死这个德斯潘吗?”她直截了当地问。

他又笑了,说:“这样谈下去的话,不会有太多进展的。”

她皱起眉,但还是说:“内德,会吗?”姿态低了一些。

“我想不会吧,”他告诉她,微微摇摇头,“因为他好像根本没杀泰勒。”

她似乎不感意外。“你来找我要我——要我帮你弄证据——或是——或是栽赃的时候,知道人不是他杀的吗?”

他责备的微笑道。“丫头,当然不知道。你以为我是那种人吗?”

“你根本就知道,”她的声音冰冷而轻蔑,如同她的蓝色眼珠一般,“你只想讨回他欠你的钱,你还让我帮你利用泰勒的谋杀案,达成这个目的。”

“随你怎么想。”他满不在乎地回答。

她往他逼近一步。有那么一刹那,她的下巴微微一颤,然后年轻的脸庞又重新回复坚定与大胆。“你知道谁杀了他吗?”她问,探询着他的双眼。

他缓缓地摇头。

“是爸爸吗?”

他眨眨眼。“你是说,保罗知道谁杀了他吗?”

她的脚一跺。“我是说,是爸爸杀了他吗?”她喊着。

他一手掩住她的嘴。眼睛一扫望向关着的门。“闭嘴。”他低声说。

她往后避开他的手,同时伸出一只手,把他手推离自己的脸。“是他吗?”她不肯放松。

他压低声音愤怒地说:“如果你非得耍白痴不可,至少别带着扩音器到处招摇。只要你不说出去,没有人在乎你脑袋里装了什么白痴念头,但是你不能说出去。”